吴德奎心疼杨老三,又想杨老三到新四军这边来。他忽地站起:“知道师座在哪里么,我给他写信。”
杨老三抬头看着吴德奎,苦笑道:“干嘛,让我脱离国军?你就别瞎耽误功夫了!你知道师座脾气,认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再说,我也不知道师座去了哪座庙。”
“那你就直接过来,若日后遇到师长,我来解释,要不,我现在就写一封信,如果我死了,你就把信交给师长!”
杨老三再次抬头,看着吴德奎:“排长,如果换做你,你会这么干吗?”
吴德奎举了举手,叹口气,又放下,屁股也一下子落到了地上。
“我是个粗人,也胆小,见了长官就像耗子见了猫。”杨老三抬头看着天空,小声说道:“当了兵五年,和最大长官说过话的,也就是咱们的团长胡大明白。记得那天,在路上看到他和小老婆,我壮着胆,立正敬礼,喊了一声团座。他看了我一眼,骂了一句:滚!”
“就这一句?”无风问。
杨老三呵呵笑了:“可不就这一句,我吓得缩着脖子,赶紧跑了。”
吴德奎叹口气:“胡大明白其实是个糊涂蛋,在涂家岭,他非要检查防御,拉着咱营长、连长,被鬼子炮兵发现,全都炸飞了。”
“是啊,咱们团死的真惨。”杨老三又抬头说道:“我被抬下去的时候,有人发现我没死,但我浑身是血,脸都被炸开了花,都以为我没救了,还得死。是师长下的命令,不管轻伤重伤,只要没死,都必须送到后方医院,我才捡回了一条命。
“从医院回来,找到咱们师部。师长知道了我,找我聊天,还决定送我去军官训练团。从那一刻起,我就觉得自己这条命,属于师长了。”
女为悦己者容,士为知己者死,关向平确实是值得以命相托的师长。从涂家岭撤下来后,第一次与关向平直面相见时,无风就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质。
只是他身在国军旋涡与淤泥之中,而最后忍无可忍,选择全身而退时,仍不忘为手下兄弟,能奔个好前程。这只是他的信念让他认知出现了偏差,可无论如何,他是一个好长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