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到坑边，马卫进屈身，滚落到坑里。刚想站起来，忽然听到有人大喊：“马卫进跑啦！”

马卫进浑身一哆嗦，又刚想迈步往前跑，就看到人影闪过，随着啪的一声，一根木棍打在他后背上。马卫进一个踉跄，摔倒在地。

又两个黑影跳下土坑，一脚踢在马卫进肚子上。马卫进只觉得肠子要断了，张着大嘴，不敢吸气，天灵盖都像掉进冰窟窿。

棍子又打在马卫进小腿骨上。咔嚓一声，木棍折了，马卫进疼地惨叫一声，觉得小腿骨也断了。

一只只大脚又跺下来，胸口，肚子，大腿，新疼加上旧疼，越来越疼，马卫进已没有求饶的力气，只是嗷呜嗷呜，像狗一样，发出声声惨叫。

“让你跑，让你跑，王八羔子——”四名战士围着他，嘴里骂着，脚一直没停。

那一只只大脚，非常有力，马卫进觉得自己身子空了，也不觉得疼了，似乎魂已出窍，双眼也似乎看到了他的奶奶。

大脚终于停下了，马卫进躺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只有嘴里发出呜呜哀嚎声，像将要死的狗。

“还跑不跑了？”一个声音在问。

马卫进没有回答，他觉得魂回来了一些，除了头和脸，浑身上下已不再是疼，而是揪心的难受。他不敢回答，是因为怕再挨揍。

更多战士跑过来，还有一个声音在大声问：“一排长，咋回事！”

“狗日的，想逃跑——”

“他能跑？”是二连长跳了下来，低头看着马卫进，像死狗一样。二连长急了，指着一排长吼道：“俺说刘德成，你小子要把他打死了，你我都要挨处分！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是一营长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