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司长所言极是!”立刻有将领附和道,“日军大谷久喜藏部虽攻占米尔内,但矢野师团玉碎之后,其兵力已折损过半,如今已是强弩之末。协约国干涉军虽装备精良,但兵力分散,且各国军队之间矛盾重重,难以形成合力。我军若与苏俄结盟,必能一战而定远东!”
“不然!”邓锡侯猛地拍案而起,他的脸色涨得通红,语气激昂,“总司令,苏俄人的野心,昭然若揭!他们提出结盟,不过是想借我军之手,守住西伯利亚的半壁江山!一旦我们歼灭了日军与干涉军,苏俄人必会反手对付我们!届时,我军深陷远东腹地,补给线被拉长,岂不是要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?”
“此言差矣!”蔡锷反驳道,“苏俄如今内忧外患,根本没有实力与我军为敌。更何况,蒋方震在电报中提出的三条条件,已经死死地扼住了苏俄人的咽喉——故土必须归还,补给必须到位,联合作战的决策权握在我们手中!如此一来,苏俄人不过是我们手中的一把刀,待战事结束,我们大可将刀弃之不用!”
厅内的争论声愈发激烈,将领们分成两派,各执一词,互不相让。炭火盆里的火苗跳跃得更烈,将众人的身影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,如同跃动的鬼影。
冉闵始终沉默着,目光落在战局图上那条从赤塔延伸向米尔内的红色箭头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。他知道,将领们说的都有道理。结盟苏俄,确实是一步险棋,但也是一步妙棋。险在苏俄的野心难测,妙在可以借势而为,不费吹灰之力收回故土,还能将日军与协约国干涉军彻底逐出远东。
更何况,蒋方震在电报中提出的第三条条件,堪称神来之笔——将联合作战的决策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。这意味着,何时出兵,如何出兵,兵力如何配比,都由国防军说了算。苏俄人想要借刀杀人,那也要看这把刀,愿不愿意出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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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闵的指尖突然停止了敲击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战局图前,伸出手,指尖落在赤塔的位置,然后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,一路向西,划过涅留恩格,直指米尔内,最后,重重地落在海参崴的港口上。
“诸位,”冉闵的声音陡然响起,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,瞬间压下了厅内的所有争论,“蒋方震的电报,已经将利弊分析得十分透彻。苏俄的野心,我们自然要提防,但眼下的局势,容不得我们有半分犹豫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坚定:“我决定,批准蒋方震与苏俄签订的盟约!但是,有几点补充指令,必须立刻发往赤塔!”
将领们纷纷挺直了脊梁,屏息凝神,静待冉闵的命令。
“第一,”冉闵伸出一根手指,目光锐利如刀,“蒋方震必须亲自监督苏俄驻军撤离故土的全过程。所有移交的土地、兵站、仓库与铁路设施,都要逐一核验,登记造册。但凡有一处损毁,一件物资短缺,盟约即刻作废!”
“第二,”冉闵伸出第二根手指,“苏俄提供的粮草、冬装与弹药,必须在十日内运抵赤塔前线。逾期一日,削减一成联军作战时的补给份额;逾期三日,盟约作废!”
“第三,”冉闵的声音陡然拔高,语气凌厉,“关于联合作战的具体部署——我命令,以国防军第1军为主力,配备重型坦克二十辆,150毫米榴弹炮十二门,由师长唐高中率领,沿西伯利亚大铁路西进,直扑米尔内日军防线;第2军则驻守赤塔,作为预备队,随时支援前线,并严防苏俄红军异动;第3军兵分两路,一路北上,接收斋桑泊、巴勒喀什池等故土,另一路南下,使日军无法增援米尔内!”
“第四,”冉闵的目光落在战局图上的涅留恩格,“命令苏俄红军托洛茨基部,从涅留恩格出兵,进攻米尔内的北线防线,牵制日军主力。我军主力则从南线发起总攻。两军的进攻时间,必须严格同步——定在三日后的凌晨寅时,届时,炮火覆盖日军阵地,坦克集群撕开防线缺口,步兵紧随其后,务必一战攻克米尔内!”
“第五,”冉闵的语气愈发凝重,“所有联合作战的指令,必须由我国防军总部直接下达。苏俄红军若有任何擅自行动,我军即刻停止进攻,并有权将其视为敌军,予以歼灭!”
将领们听得热血沸腾,纷纷站起身,对着冉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齐声喝道:“遵命!总司令!”
冉闵微微颔首,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通讯参谋,沉声道:“立刻草拟回电,将这五条指令一字不差地发往赤塔,限一日内送达蒋方震手中!”
“是!总司令!”通讯参谋应声转身,快步走向电报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