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月上中天,医庐执事前来巡查,委婉提醒病人需要绝对安静休息,二人这才先后起身。
睿泽安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李尧,终究还是转身,身影融入夜色。柏松亦是对执事微微颔首,悄然离去。
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睿泽安与柏松几乎是前后脚再次来到了医庐。
他们推开病房的门,发现李尧还在熟睡。与昨晚的苍白虚弱不同,此刻他面色红润,呼吸均匀,甚至嘴角微微上扬,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,偶尔还咂咂嘴,嘟囔着含糊不清的梦话:“……好好……接着奏乐…接着舞…”
睿泽安/柏松:“……” 看来是恢复得不错。
两人没有惊动他,睿泽安静立窗边,目光落在院中那棵古树上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柏松则默默走到桌边,检查了一下昨日医师留下的丹药,又看了看那个依旧原封不动的食盒,眼神微动,却终究没有动作。
就在这片晨间的宁静中,一道强横却内敛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,悄然扫过整个医庐,没有引起任何灵力动荡,却让睿泽安和柏松瞬间心神一凛。
下一刻,病房内的空间微微扭曲,一道白衣胜雪、气息冰寒的身影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中。来人面容俊美无俦,眼神淡漠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,正是夏卓。
睿泽安和柏松在夏卓出现的瞬间便已察觉,同时转身,躬身行礼,姿态恭敬:“师叔。”
夏卓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,并未停留,最终落在了床上睡得四仰八叉、毫无形象可言的李尧身上。他的睡相实在不敢恭维,被子被踢开大半,一只脚还伸到了床外。
“怎么回事。”夏卓的声音清冷如玉,听不出喜怒,却自带一股威压。
睿泽安喉结滚动了一下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荒谬的事实:“回师叔,李尧……他误食了蚀骨草药渣。” 这理由,每次说出来都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尊严一同受到了挑战。
夏卓的目光随之转向一旁桌上那只残留着些许粥渍的青瓷碗,指尖微抬,一丝精纯的冰蓝色灵力卷起碗沿的些许残渣,略一感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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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误食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依旧平淡无波。
“……是。”睿泽安低下头,无法反驳这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答案。
即便是以夏卓数百年的心境修为,此刻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他活了这么久,见过的风浪无数,奇人异事亦不少,但如此……别具一格的“自戕”方式,着实罕见。
他走到床边,伸出两指,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寒气,轻轻搭在李尧的手腕脉门之上。精纯柔和的灵力如同最细微的触须,探入李尧体内,沿着经脉缓缓游走,仔细检查着他体内的状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