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别提阿霆最后那番画饼充饥——拿捏住两人最想要的位置,把“上位”二字说得活灵活现,仿佛只要点头,西装革履、前呼后拥的日子立马就能落进手里。那虚幻的荣光,在他们脑子里越描越真,越想越烫手。

两个本就心气浮动的年轻人,就这么被阿霆三言两语勾住了魂。

“操!干了!”

阿栋仰脖灌下一大口啤酒,玻璃杯“砰”一声砸在油腻桌面上,牙关紧咬:“大不了十八年后,照样生龙活虎!”

“对!”

阿祥眼底一凛,凶光毕露,“火爆明那个扑街,敢动我兄弟,老子早憋着这口气!新账旧账,今晚一块儿结!”

“干!”

阿霆没多话,只端起酒杯,一仰而尽——千言万语,全融在这口烈酒里。

那一刻,三个刚过二十岁的少年,像三头初醒的恶蛟,鳞甲乍现、利爪微张;其中一条,更是头一回龇出森然獠牙。

大排档顶棚垂下的橘黄灯光里,铜锅热气翻涌,白雾缭绕间,竟叫人脊背发凉。

……

同一时间,另一头。

佐敦闹市霓虹炸裂,跑马地度假村却静得吓人,连那座熟悉的凉亭四周,都沉在墨色里……

树影浓密,路灯的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嚼碎吞尽。

若不是凉亭内悬着一盏昏黄吊灯,几乎没人能发现——高尔夫球场方向的水泥护栏边,正立着一道人影。

黑色棒球夹克,白色休闲裤,穿得毫不讲究。他上身微倾,双手撑在灰白栏杆上,目光钉在远处无边的暗处;右手食指与中指间,夹着一支将熄未熄的烟,明明灭灭,像一颗不肯安分的心跳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烟头换过两次,身后才响起清脆的高跟鞋声。

哒、哒、哒……

来人高挑修长,裹着一件黑风衣,双手深深插进衣兜。背影望去,乌发如瀑,肩线利落,身形纤秾合度,是个十足的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