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珠回眸,眉眼微柔:“大叔。”
嬴政走近,目光先落在案上告示底稿,眼底已含赞许:
“流言一事,你处置得极有分寸。
安民而不干刑,掌民而不越权,很好。”
明珠轻声道:
“臣只管好农桑、药田、蒙学。
刑狱法度,自有朝廷与廷尉府主持。
各安其位,才不乱章法。”
嬴政低笑一声,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:
“朕自会安排,放心,待十月大典,你正位中宫,名正言顺,再无人敢暗箭伤人。”
灯火轻摇,映得一室温静。
她不越权、不张扬、不冒进;
他不出面、不声张、不冒险,只在暗处把所有风浪挡下。
这不是轰轰烈烈的浪漫,
是最懂彼此、最稳、最长久、最符合大秦现实的相守。
廷尉府的公文告示,不过两日便传遍了咸阳内外。
白纸黑字,语句森严,明言严禁造谣惑众、动摇农事、扰攘民心,敢有以身试法者,一律按秦法严加查办,绝不姑息。
朝廷法度一出,那些藏在暗处、试图借着新政生事的口舌,顿时噤声收敛,之前在市井酒肆、旧勋府邸间暗暗流传的蜚语,如同潮水遇堤,转瞬便消散无踪。
明珠自始至终,未曾就流言一字置喙,更未越俎代庖,提及半句刑狱查办之事。
她只安安稳稳居于安稷君府,处置关中四邑农事文书,目光所及,依旧是药田长势、蒙学堂筹备、百姓生计。
不该她管的,她半分不沾;不该她说的,她一字不语。
分寸分明,行止有度,便是朝中最挑剔的老臣,也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这日清晨,天光微亮,府中管家周刊已将一叠秦纸奏章整齐摆放在案头。
明珠端坐案前,细细翻阅。
陈村、蓝田邑、郿县、杜县,四地农事相继回报,夏粮收成稳中有增,新栽药材长势喜人,水车沟渠运转如常,一切都按着她预先定下的路子,有条不紊地推行。
“君上,”周勘轻声回禀,“自廷尉府告示张贴之后,四乡百姓心下安定,再无惶惑之语,耕作愈发勤勉。蓝田邑那些曾微蔫的药苗,依着陈村旧法养护之后,现已尽数恢复青壮,再无大碍。”
明珠轻轻颔首,指尖抚过纸面工整字迹,语气平静:
“民心本就安稳,不过是被几句虚言撩动了些许不安。如今朝廷正法度,君府明生计,一刚一柔,自然安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