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报者,已然落眼。
一郡接一郡,次第奏罢。
直至殿中一声通传:
“砀郡,郡守周文正。”
满殿目光,悄然一聚。
周文正缓步出班,步履沉稳,不疾不徐。
他躬身捧册,声音沉实清朗,无骄无怯:
“臣,砀郡郡守周文正,奏上一岁计绩。
臣郡于《与民更始诏》未颁之前八月,先行垦荒、劝农、宽刑、释徒、与民休息,至今三载有余。
去岁一岁:
垦田增一万二千七百顷;
官仓储粮增三万六千石;
主干水渠三道、支渠二十四道,俱已通水;
刑狱较之三年前减十之七八;
盐课、商税、户口,皆按实造册。”
奏毕,躬身退班,立回班次,神色如常。
殿中静了一息。
群臣眼底,皆露出公认的赞许。
李斯与王绾对视一眼,微微颔首——此乃天下郡守之范,不必言,已自明。
丹陛之上,嬴政指尖轻叩案沿。
密卷所载砀郡实况,与周文正所奏,分毫不差。
旒珠之下,眸色微定。
三十六郡,尽数奏毕。
嬴政缓缓抬眼,声音不高,却压落全场声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