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小,蹲着,背对着他们,不动。周围没有脚印,也没有气息。像突然出现的,像本来就在那里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白襄靠在他肩上,声音很轻,怕吓到什么。
牧燃没应。他盯着那个背影,忽然觉得熟,熟到心口发紧,像沉睡的记忆要醒来。
他扶着白襄,慢慢走近。
越近,心跳越快,像身体里有什么在回应,像血脉相连,又像命中注定。
走到十步远,那人慢慢转头。
牧燃看到了一张脸。
和他一模一样。
眉毛、眼睛、嘴角,连额头上的疤都一样。唯一的不同是眼睛——全黑,没有瞳孔,像通向虚无的洞。可那笑,却温和平静,像等了很久。
那人看着他,嘴角扬起,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声音和他一样,多了点累和释然,“我等了很久。”
牧燃站着,扶着白襄的手微微抖。想后退,脚却动不了。
他知道,这不是假的。
也不是分身。
这是另一个他——从深渊来的,被藏起来的真相。是他忘了的过去,是他丢掉的自己,是他一直不愿承认的……本来的样子。
他张嘴,想说话。
那人先开口。
“你以为你在逃命?”他笑着问,眼神穿过灰雾,直看进心里,“其实你是在回家。”
风停了一瞬。
世界安静。
牧燃看着那双眼,那片黑里,映出了他自己——残缺、虚弱、满身伤,却还在走。
“家?”他喃喃,“这种地方……也算家?”
“只要是你要去的地方,”那人轻声说,“就是家。”
说完,他抬起手,掌心出现一块晶莹的碎片,里面闪着星河一样的光。
“你丢的东西,我一直替你守着。”
牧燃愣住。
那一刻,记忆像潮水冲进来——火里的誓言,断掉的刀,跪着的背影,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。
他伸出手,发抖,朝着那道光。
风又吹起,卷着灰,围成一圈,像在看一场久别的重逢。
他们还没到终点。
但至少,这次,他不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