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尝试着用勺子轻轻搅动,能感觉到汤汁的粘稠,以及各种食材被炖煮得近乎融化的口感。那气味虽然复杂,但仔细分辨,似乎……除了药味重了点,倒也没有明显的馊味或者怪味。
在王虎灼热的目光注视下,沈渊最终还是舀起一小勺,送入了口中。
一瞬间,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!酸甜苦辣咸……各种味道仿佛失去了界限,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极其霸道、蛮横的“融合”之感,直冲天灵盖!那口感更是粘稠滑腻,仿佛吞下了一口被熬煮了千年的……混沌?
沈渊面无表情地咀嚼(或者说吞咽)了两下,强行将那一口“阴阳调和羹”咽了下去。喉结滚动了一下,感觉从舌头到胃里,都经历了一场味道的“风暴洗礼”。
“如何?大人?味道是不是很……深邃?很……平衡?”王虎紧张地问道。
沈渊放下勺子,拿起旁边的清水,喝了一大口,才缓缓道:“味道……很独特。”
王虎自动将“独特”理解为了最高的褒奖,顿时喜笑颜开,手舞足蹈:“哈哈!老子就知道!大人您果然是懂行的!这‘阴阳调和’的至理,就在这一瓮之中啊!以后您再遇到什么难缠的对手、复杂的局面,就想想老子这瓮羹!万事万物,皆可调和!”
看着王虎那兴奋得几乎要现场打一套“厨艺拳”的样子,沈渊决定不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。他站起身,淡淡道:“本官还有些公务要处理,你……自己享用吧。”
说完,便转身离开了膳厅,步伐比平时略显急促。
王虎看着沈渊“匆匆离去”的背影,挠了挠头,有些不解:“大人这是……急着去感悟羹中大道了?”他低头看着那一大瓮自己精心烹制的“杰作”,觉得不能浪费,于是抱起瓮,咕咚咕咚自己喝了起来,一边喝一边品评:
“嗯……黑木耳的脆韧有了,玉竹的清甜也还在,枸杞红枣补气血……就是这汤底,好像药材味重了点?下次得减少两钱黄精……唔,平衡,要注意平衡……”
当晚,沈渊书房里的灯亮到很晚。而王虎,因为独自消化了那大半瓮“阴阳调和乾坤羹”,半夜起来跑了三趟茅房,但他坚持认为,这是身体在排除杂质,吸纳精华,是“悟道”过程中的正常现象,并开始认真记录“服用反应”,准备进一步完善他的“药膳权谋学”。
侯三和赵千尘得知此事后,默默达成共识:以后只要看到王虎端着他那口紫砂瓮出现,立刻找借口溜走,绝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