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、脸色苍白如纸、几乎认不出原貌的男人,巨大的恍惚感击中了她。
就在中午,这个人还穿着笔挺的礼服,在晨光中对她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,轻声说“别怕”。
“他会冷的。”俞小满忽然低声说,眼睛依然盯着林风身下那块蓝色的冰毯。
站在她身旁的近卫宁子愣了一下,转过头:“什么?”
“那个冰毯,”俞小满的声音有些飘忽,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痛感,“他一直躺在上面……会冷的。”
宁子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一股酸楚猛地冲上鼻腔。她只能抬起手,轻轻地、反复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,仿佛在这个动作中,才能找到一丝与病房内那个人微弱的联系和慰藉。
野田汐梨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,背靠着走廊的墙壁。她已经换下了婚纱,穿了一身毫无装饰的黑色运动服,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,脸上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妆容。
从下午到现在,她没流过一滴眼泪,也没主动说过一句话。只是每隔一段时间,她会抬起眼,透过玻璃窗看向病房里面,目光锐利而冰冷,如同在审视战场,又像是在用目光一寸寸丈量着复仇的距离。
白石茉莉犹豫了一下,走到野田汐梨身边,小声建议:“汐梨姐,大家……要不要轮流去休息一下?这么熬着,身体会垮的。”
野田汐梨的目光依旧定格在病房内,声音平淡无波:“你累了就去休息。我在这里。”
茉莉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玻璃窗前仿佛化作雕塑的萧瑶和宁子,轻轻叹了口气,不再劝说,只是安静地站回了原位。
走廊尽头传来沉稳而快速的脚步声。
塞莱娜再次出现,身后跟着夏天和许恒良。她脸上疲惫的痕迹更深了,但眼神里的沉静和决断力,比之前更加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