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请搜查令的警探在法官办公室站了十分钟,法官翻了翻那沓纸,签了字,什么也没问。
柏林,克罗伊茨贝格区,早上九点。
一栋三层老楼被围住。楼下的土耳其烤肉店刚开门,老板在擦桌子,看见门口突然多了一排警车,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他没捡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穿防弹衣的警察从车里涌出来,看着他们冲进楼里,看着邻居们从窗户探出头来。
警察从地下室搜出两大箱欧元现金。用保鲜膜裹着,一捆一捆的,码得很整齐,塞在暖气片后面。暖气片还是热的,现金摸上去烫手。
楼上是一间“文化协会”的办公室,墙上挂着德国国旗和土耳其国旗,还有一张哈德拉毛的地图。地图上用红笔圈着几个地方,其中一个就是阿尔穆卡拉。圈画得很重,红笔的墨水洇透了纸,背面也能看见。
汉堡,港口区。
一艘货轮被拦在码头外面。海关人员上去查了四个小时。集装箱一个摞一个,从底舱查到甲板,从甲板查到驾驶舱。最后从集装箱夹层里搜出三百公斤军用炸药,和炸法兰克福用的是同一批号。
炸药装在密封的铁皮箱里,箱子上印着“工业爆破器材”,标签是假的,但做得很好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
船长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,他上周跟一个已经被监控的号码通过两次电话。每次都不长,不到一分钟。通话内容不清楚,但基站信号显示,那个号码的位置,在哈德拉毛。
法兰克福,下午三点。
警察冲进西区一栋公寓。门被撞开的时候,里面三个人正坐在客厅看电视。茶几上摆着三杯茶,一碟椰枣,遥控器在中间那个人手里。电视开着,放的是半岛电视台,正在播阿尔穆卡拉的画面。
他们看见警察,没跑,也没拿枪。中间那个把遥控器放下,举起双手。
“我知道你们会来。”他用德语说,很标准,不带口音。
警察问:“你叫什么?”
“哈桑。”他说,“哈桑的哥哥。”
哈桑就是那个开卡车炸大楼的人。他弟弟在汉堡开出租车,被海关拦下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巴黎、轮敦、布鲁塞尔、阿姆斯特丹、罗马、马德里。十几个国家的警察在同一天行动。抓捕、搜查、冻结账户。
欧洲刑警组织的协调室里,屏幕上的红点一个接一个灭掉,像被人用手指一颗一颗按熄的烟头。
有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有人去接咖啡。有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天快黑了。路灯亮了,照在停车场上,照在那些黑色的公务车上。
媒体的反应比情报机构慢了一拍,但比民众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