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生命中最后的力气,都凝聚在双臂之上,任凭她如何推拒,都无法撼动分毫。
意识沉浮间,严栖川模糊地想:就这样吧,能死在心爱的女孩怀里,感受她短暂的体温,似乎……也不错。这大概是他癫狂混乱的一生中,最后,也是最奢侈的心愿了。
怀中的江琳却突然停止挣扎,安静下来。
紧接着,她的声音贴着他胸口响起,带着微颤:
“严栖川,我冷。”
严栖川禁锢她的手臂一僵,缓缓松开对她的桎梏,声音低哑如叹息:
“江琳,走吧。”
他放弃了。在最后关头,终究还是舍不得让她沾染更多冰冷。
身上的钳制一松,江琳恢复自由。
她站起身,没有丝毫犹豫,弯腰,伸手,粗暴地抓住严栖川一条胳膊,用力将他从泥地上架起来。
严栖川早已脱力,几乎整个身体的重量,都压在女孩看似单薄的肩膀上,被她半拖半架着往前挪动。
严栖川嘴唇翕动:“江琳,为什么?”
明明……他已经放手,给她离开的机会了。
她为什么不走?为什么还要回头,沾染他这一身污秽?
“还人情。”
这三个字,是一道她为自己划下的界限,解释了所有看似不合常理的行为。
仅仅是因为,她江琳,不愿亏欠。
江琳费力将严栖川拖到车旁,拉开后座车门,将他塞进车厢里。
完成这一系列动作,她也浑身湿透,羽绒服沉重地贴在身上,狼狈不堪。
一阵凉风吹过,江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,甩上后座车门。
她绕到驾驶座,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引擎。
车子疾驰而去,轮胎碾过积水,消失在雨幕深处,只留下躺在泥水里的两把黑伞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