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两位……这两位不会动手打起来吧？”

睚眦沉默了片刻，看着一边是气质高洁、清净无尘的观音菩萨，一边是气质清冷、道韵天生的云霄娘娘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
狴犴和睚眦现在只觉得龙生一片灰暗。

原本以为只是个走过场的轻松差事，混点功德就好，谁能想到云霄和慈航会同时一起来！

这功德，也太难赚了！

现在申请临时换人，还来得及吗？

……

河边

尹文凝视着徐甲，眼中带着探究：“为何拒绝？难道你不想成仙了吗？这可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。”

徐甲闻言，魂体微微颤动，他抬起头，水波荡漾中，那张模糊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笑容。

他点了点头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多了一份清晰的认知：“想。当然想。位列仙班，逍遥自在，谁会不想呢？”

他顿了顿，接着说道：“只是……在这一千五百年里，我想了很多，也想明白了一些事。”

“若我徐甲真有那份仙缘，当年在函谷关外，就不会因为贪财好色被老爷赶走了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刻骨的自省：“那一次的过错，便已说明，我的心性，或许本就不适合修仙。”

“根基不牢，道心不稳，即便强求仙道，恐怕最终也只会是一场空，甚至可能酿成更大的祸患。”

尹文沉默着，没有打断他。

徐甲继续说着，那被怨气和水流扭曲的魂体，此刻却仿佛散发出一种别样的、微弱却坚韧的光：“而且……在这一千五百年里，我虽然自身难保，但也仗着这水鬼之身，以及太玄清生符救下过一些不慎落水的凡人。”

他的语气渐渐变得坚定，甚至带着平静：“文小子，你想，如果我今天走了，去投胎了，去追求我自己的仙道了。

“那么下一个，下下一个落水的人呢？”

“他们可能就会成为新的水鬼。”

“新的水鬼，未必能有我这般的运气，有灵符护体，他们很可能就会被怨气彻底吞噬，”

“然后……又去找一个替身，如此循环，永无止境。”

“做水鬼，真的很苦，很苦……”徐甲的声音带着一千五百年沉淀下来的疲惫与冰冷，

“这河底的孤寂、寒冷和绝望，足以磨灭任何希望。但是——”

他的魂体似乎挺直了一些，目光透过浑浊的河水，望向尹文，也仿佛望向了某种他所坚守的“道”：

“但是，如果只苦我徐甲一个，能换来万民不必再受这水鬼之苦……我，是愿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