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理终于抬起头,眼神闪烁:今天...就可以。他推过来的文件夹上已经签好了名,墨迹未干。
阿林走出办公室时,整个部门都安静了下来。同事们假装忙碌,却不时投来窥探的目光,像秃鹫围着将死的猎物盘旋。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声响突然变得震耳欲聋。
晚上喝一杯?老王在电梯口拦住他,橡胶警棍别在腰间,金属扣碰撞发出轻响。
阿林摇摇头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彩虹魔方。二十年前,就是这个魔方带给他无数荣耀;而现在,它只是一个褪色的玩具。电梯镜面映出他眼角的皱纹和泛白的鬓角,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。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,他听见小张夸张的叹息:时代变了啊...尾音被金属门切断,像一把钝刀生生斩断。
商场外的雨小了些。阿林站在屋檐下,看着积水倒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。手机突然震动,是妻子发来的消息:宝宝发烧了,能早点回来吗?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哭泣的表情符号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雨水打在手机上的声音像是某种嘲笑。最终,他回复道:马上回来。然后将手机放回口袋,走进了雨中。冰凉的雨水顺着后颈流进衣领,与温热的泪水混在一起。
魔方在他手心转动,发出细微的咔嗒声。这声音让他想起少年宫领奖台上观众的掌声,想起父亲骄傲的笑容,想起无数个埋头练习的夜晚。而现在,这些回忆都随着雨水流进了下水道,汇入城市地底黑暗的脉络。
喂!小心!
刺耳的刹车声响起。阿林茫然抬头,看见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险险擦过他身边,骑手骂骂咧咧地远去,黄色雨衣在雨中划出一道模糊的轨迹。
不要命啦?骑手骂骂咧咧地远去,尾音消散在雨幕中。
阿林站在原地,突然笑了。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他掏出魔方,最后一次转动它,然后将它轻轻放在了路边长椅上。塑料与金属长椅碰撞的声响,像极了奖杯被放回展柜的声音。
再见了。他轻声说,转身走向地铁站。身后的魔方静静躺在长椅上,雨水冲刷着它褪色的贴纸。GUCCI橱窗里的灯光将它映照得五彩斑斓,就像二十年前那个闪耀的奖杯,在记忆深处永不褪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