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洵一个人坐在这片黑暗里,独自消化着这些折磨人的情绪,却奇异地,不再像过去几年,在漆黑的夜里感到孤独,需要靠腕上的红绳才得以入眠。
他起身打开阳台推拉门,冷冷的夜风灌进来。
走到玻璃栏杆,点燃一支烟,慢慢地吸着,看脚下的繁华都市。
微弱的火星在指尖闪烁,尼古丁借给他一点平静。
情绪稍微平复一些,他开始思考天亮后必须立刻着手处理的事情。
玩忽职守的保姆,明天一早就得让她走人,一刻都不能多留。必须尽快聘请专业可靠的育儿师,让岑青可以全心投入工作。
孩子的身体……
萧景洵想起岑青总是把孩子裹得里三层外三层,又想起刚才抱孩子时的重量和瘦小的骨架。
去体能训练中心锻炼,这个方向是对的。
他自己小时候也体弱多病,很清楚一个病弱的孩子会让母亲操多少心。
这小子的身体素质,必须通过科学合理的方式好好调理起来。
他不能让岑青一边忙事业,一边还要为孩子的身体焦虑。
夜还很深,他觉得在阳台上站了很久,但一看手表才凌晨三点。
返回室内。
不由自主地又想去主卧。轻轻推开门,床上的小家伙睡相实在奔放,不知何时已经转了半圈,横在了大床中央,一只脚丫子伸到了被子外面。
萧景洵失笑,走过去把他的小脚丫塞回被子里。
再次回到那个小房间门口,握住门把手,停顿了一秒,还是拧开。
大的那个倒是睡得老实,没怎么动弹。她侧身蜷缩着,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姿势。
萧景洵在床沿轻轻坐下,柔软的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。
他就那样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了她半晌,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。手臂小心地从她颈下穿过,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,将人轻轻带进自己怀里。
她很乖,轻轻一带就自动向他依偎过来,脸颊贴在他胸口。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,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,
但怀里的温度不对。
萧景洵心头一凛,手掌贴上她的额头,太烫了。
他心猛地往下一沉,眉头立刻皱起。四年前那两次肺炎,以及频繁生病发烧的日子,还历历在目。
她迷迷糊糊地“唔”了一声,眼皮动了动,萧景洵这才听清她刚才咕哝的是:“冷……”
他立刻翻身下床,先看了房间温度,已经很暖和不能再调高了。快步去保姆房叫人,让她找出医药箱和退烧药。
他拿着体温计、水杯、退烧药进来,放在床头。小心地将她扶起一些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快速解开针织衫扣子,再解开三颗衬衫扣子,把体温计轻轻夹在她腋下。
她靠着他,呼吸有些重,带着不正常的灼热拂过他颈侧。
电子体温计“嘀”一声响,拿出来一看,38.7℃。电子体温计的温度通常要再加个0.5,实际应该已经烧到39度多了。
他立刻做出决定,“甜甜,我们去医院。”掀开被子就要把她抱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