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搜了!”虞嵩瘫坐在地,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,“那玉章……确实是我的。可我……我只是一时糊涂,被二皇子蛊惑!陛下,臣罪该万死,求陛下饶臣一命!”
他这一认罪,连最后一丝为他辩解的声音都消失了。苏微走上前,手中捧着一本《星象规律考》,翻开其中一页,对李珩道:“陛下,臣还有一事要奏。司天监的假记录,不仅与人证物证相悖,更与星象运行规律不符。按《周髀算经》记载,秋分前后,心宿二与紫微星的运行轨迹呈‘东渐之势’,每年偏差不超过半度,从未有‘犯东宫’之象;而虞嵩的记录中,两星重合度竟达三度,这在星象学中是绝不可能出现的,除非是人为篡改刻度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臣已用算学方法推演,若按假记录的星象运行,不出十年,心宿二便会坠入紫微垣,这与天地运行的常理完全相悖——此等破绽百出的记录,若不是有人刻意为之,便是司天监的吏员连基本的星象规律都不懂。”
“说得好!”王二柱不知何时挤到了殿门口,手里还举着块窥管的琉璃片,“陛下,俺也能作证!俺们的窥管能放大五倍,看得清清楚楚,心宿二和紫微星就像俺家院里的两棵树,各长各的,哪能凑到一块儿?虞嵩的记录,就像俺小时候画的画,想怎么画就怎么画,根本不讲道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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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话直白又诙谐,让紧绷的朝堂气氛缓和了些许,连李珩都忍不住嘴角微扬。萧彻瞪了他一眼,低声道:“朝堂之上,休得胡言!”王二柱吐了吐舌头,赶紧缩到沈序身后,却还是忍不住偷偷举着琉璃片晃了晃。
李三见虞嵩认罪,也壮着胆子补充:“陛下,臣还招认一事——虞嵩让俺们把浑天仪的校准螺丝拧松了两度,这样观测时,心宿二的位置就会偏到紫微星轨道上。他说,只要记录做得‘像模像样’,陛下就算怀疑,也会碍于‘天命’之说,不会深究。”
“天命?”李珩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声音震怒,“朕登基十四载,以民为本,以法为纲,何时靠‘天命’治国?虞嵩,你不仅伪造星象,诬陷太子,更视朕的治国理念如无物,视天下百姓的福祉如草芥!你可知,若朕信了你的假记录,废黜太子,朝堂动荡,百姓流离,这罪责,你担得起吗?”
虞嵩趴在地上,连连磕头,额头磕得鲜血直流:“臣……臣知罪……求陛下开恩……”
“开恩?”李珩的目光扫过殿内百官,“当年你篡改历法数据,导致京郊农户麦子冻坏,北地边军粮草短缺,朕念你是老臣,只罚你俸禄;如今你不思悔改,反而勾结皇子,谋乱朝纲,此等奸臣,若开恩,何以对天下百姓?何以正国法纲纪?”
他站起身,高声下令:“来人!将虞嵩打入天牢,严加看管!其家产抄没,用以补偿去年因历法偏差受损的农户;司天监参与此事的吏员,一律革职查办,永不录用!刘御史身为言官,知情不报,罚俸一年,降三级调用!”
亲兵们立刻上前,架起瘫软的虞嵩,往殿外拖去。虞嵩的哀嚎声渐渐远去,殿内鸦雀无声,百官都低着头,不敢与李珩的目光对视。
李珩的目光落在太子李瑾身上,语气缓和了些许:“瑾儿,委屈你了。朕知你品性端正,此次若非沈卿、萧卿与苏卿合力,险些让你蒙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