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密道口站定。
鼻翼微动,嗅到风中湿冷夹杂铜锈的气息。气流来自更深处,说明通道未堵。风是活的,路就还能走。
我没有回头。
身后是刚经历血战的地方,地上是死人化成的灰,墙上是残存的符文,灯还亮着,火苗摇曳。那里的一切都结束了。我没有胜利的感觉,也没有轻松。我只是赢了这一场。下一关在哪,我不知道。
我低头看了眼脚下。
双脚已踏出石室范围,立于密道石阶之上。台阶向下延伸,一级接一级,没入黑暗。我迈出第一步,脚步落下时很轻,没有回音。第二步,第三步……身影逐渐没入幽暗。
通道很窄,肩宽刚好通过。岩壁潮湿,摸上去有一层薄水珠。我贴着左侧走,右手虚垂,随时准备拔刀。左脚落地时,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,轻微一陷,立刻收力,身体后撤半寸。等了三秒,无事发生。我才继续前行。
五步之后,通道略微开阔。
前方出现一个岔口,左右两条支道,均无光亮。我停下,没急着选。站在交界处,听风向。右边的风稍强,带着一丝腐土味;左边的风弱,但更冷,像是从更深的地底吹上来。我选了左边。
小主,
刚迈步,右脚踝忽然一紧。
低头看,是一根细铁丝,横在离地十公分的位置,几乎看不见。我蹲下,用拇指和食指捏住,轻轻一扯,铁丝绷直,另一端连着上方岩壁的一个小孔。要是刚才直接走过,触发机关,不知道会有什么等着我。
我没拆。
这种陷阱通常不止一道。拆了第一道,后面可能更危险。我矮身从下方穿过,动作缓慢,避免触碰其他可能存在的线。穿过后,站直,继续向前。
十步,二十步,通道开始向下倾斜。
坡度不大,但越走越深。空气变得更冷,呼吸时能看到白雾。地面有积水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我放慢速度,每一步都先试探,确认稳固再承重。前方三十米处,隐约看到一点反光,像是水面。
走近才发现是个小水洼,直径约两米,水很清,映着头顶岩缝透下的微弱天光。我蹲下,捧起一捧水,泼在脸上。凉意刺骨,让我清醒了些。水滴顺着下巴滑落,滴进衣领,渗进皮肤,激起一阵寒意。
我没有喝水。
地底的水不能随便喝。尤其是这种毫无来源的静水。我站起身,绕开水洼,继续前进。
四十步后,通道再次分岔。
这次是三条路,均漆黑不见底。我停下,靠在右侧岩壁上,闭眼三秒。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远处滴水的声音。没有别的动静。我睁开眼,从冲锋衣内袋摸出一块青铜片。它藏在胸口位置,用细绳绑着,表面刻着一圈密纹,中间嵌着一个微型罗盘。指针不停转动,最终指向正前方的那条路。
我把青铜片收回。
不是因为它可靠,而是因为这是我目前唯一的参考。我选了中间那条。
刚走五步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。
像是布料蹭过岩石。我立刻停下,没回头,也没加速。耳朵捕捉着声音的方向。那声音只响了一次,之后再无动静。可能是风,也可能是碎石滑落。但我不能再当它是偶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