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真人神色肃穆,指尖在空中划过,留下三道银芒,“其一为‘观’,寻常观星测运,耗神费力,修养即可恢复,此为常道。其二为‘涉’,预知吉凶、窥探天机,每用一次,折损阳寿,轻则数月,重则数年,此乃代价。其三为‘逆’,亦即禁术,如扭曲时空、强行改命,此类术法,不仅折寿,更会直接崩碎命轨,动辄便有魂飞魄散之危,万不可为!”
苏凝微笑点头致谢:“凝儿谨遵师尊教诲!”
山门内,别有洞天。
寻常道观庙宇,这里却像将一片星空搬到了人间。
穹顶是流转的星图,地面是缩略的九州地貌,四壁画着四季天象,空气中有肉眼可见的银色光点缓缓飘浮,那是凝结成实质的星辰之力。
“这里是‘观星殿’,你日后修行之处。”
清玄真人指向大殿中央的圆形平台,“那是‘星位’,坐于其上,可感应周天星辰。”
话音未落,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侧传来:
“师尊,她便是新的星见?”
苏凝转头,见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白衣少女走来。
她生得与苏凝有七分相似,眉眼轮廓如出一辙,气质却截然不同。
苏凝沉静中带着温暖,这少女却冷如冰雪,眼神锐利如刀。
最奇异的是,少女眉心也有一点星痕,只是颜色较浅,形状也略有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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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月华,来。”
清玄真人招手,“这是苏凝,你的师姐。苏凝,这是月华,你的师妹。她是为师三年前在山下所救的孤儿,身负稀薄的星见血脉,虽不及你纯粹,却也是可造之材。”
月华走到近前,目光在苏凝脸上停留片刻,淡淡道:“师尊说,纯血星见千年一现。师姐果然与众不同。可是,我入门在先,为何她反为师姐?”
这话听不出喜怒,苏凝却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。
她微笑行礼:“师妹。”
清玄真人神色不变,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。
她广袖轻拂,石桌上的茶盏便袅袅升起白雾。
“月华,”她声音如古琴低鸣,不疾不徐,“玄门之序,确以入门先后为常理。然星见一脉,自有其道。”
她转向月华,目光温和却深邃:“你可知,星见血脉一旦觉醒,所见所感,便与常人大不相同。苏凝虽入门晚,其血脉已如月满中天,光华自生。昨日拜师之时,她已窥见七星轮转,此乃血脉天成,非人力可及。”
月华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。
清玄真人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继续道:“修道之路,达者为先。苏凝既已觉醒,前路迷雾自散大半,理应为长,引领于你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转深,“更何况,星见之力越是纯粹,所承天劫便越是深重。这‘师姐’二字,并非荣耀,而是重担。”
她目光扫过两个弟子,最终落向远山流云:“月华,你心性质朴坚韧,三年来根基已固,来日方长。道途渺渺,机缘各异。你与苏凝,当如这山中双生竹,看似各自生长,实则同根连理,风雨共担。”
清玄真人执起茶壶,将琥珀色的茶汤缓缓注入两只素杯:“今日以茶为契,序齿已定。往后岁月,望你二人能明辨机缘,各绽其华。”
月华静立片刻,目光从苏凝沉静的面容上掠过,最终垂眸执起茶杯,那声“师姐”虽轻,却如石落静湖,在晨雾弥漫的庭院中,荡开了第一道涟漪。
“你二人日后一同修行,互相扶持。”
清玄真人看向月华,“月华入门早三年,基础心法已熟,可多指点苏凝。”
“是。”月华应下,语气依旧平淡。
清玄真人又交代几句修行要诀,便飘然离去。
殿中只剩苏凝与月华二人。
“师姐随我来。”月华转身走向偏室,“你的居所已备好。”
一路无话。
月华将苏凝领到一处清净小院,院中植着一棵老梅,此时正值花期,暗香浮动。
“每日卯时起床,于院中吐纳星辰之力。辰时至观星殿,研习星图。午时修习心法。未时……”
“月华师妹。”苏凝轻声打断她,“你讨厌我?”
月华转身,眼神无波:“师姐何出此言?”
“你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麻烦。”
苏凝直视她,“因为我是纯血星见?”
两人对视片刻,月华别开视线:“师姐多心了。只是星见血脉,意味着责任,也意味着危险。师尊说,历代纯血星见,罕有善终。我只是……不愿见你重蹈覆辙。”
这话说得冷淡,苏凝却听出一丝关切。
她笑了笑:“多谢师妹。不过,我想走自己的路。”
月华深深看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