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把那页水文册拿过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“这里。六连岛东侧,”他的手指在那段浅水区的位置画了一个叉,“西洋人以为这里可以通行。但他们不知道,这里的水深连千石船都过不去。等他们的船开到这里发现走不通,就必须调头。调头意味着船身横过来——横过来,就是靶子。岸炮打在船舷上,十发能中五六发。”
“但咱们的岸炮也打不沉铁甲舰。”楚红绫顿了顿,“西洋人的铁甲舰,船身覆盖铁板,普通的炮弹打上去,只擦破一层皮。”
陈九斤没有回答。他走到案边,从一摞文书中抽出一封密信,放在楚红绫面前。
“你离开的这几日,本王一直在等爱芷县的消息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爱芷县兵工厂,给本王送了一批东西来。年初本王从大胤带来的图纸,沈工带着匠人日夜赶工,终于造出来了。”
楚红绫拆开信,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。她的眉头微微蹙起,随即舒展开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穿甲弹?”
陈九斤点了点头。“三年前本王在大胤时,就遇到了铁甲舰的问题。那时候西洋人的铁甲舰才刚刚出现在大胤沿海,火炮打上去只擦破一层皮。本王让青萍兵工厂研制专打铁甲的炮弹,反复试验,终于造出了第一批穿甲弹。这批图纸本王带到东瀛后交给了沈工,他还原了配方,在爱芷县兵工厂秘密铸造了第一批穿甲弹,专为岸防炮配备。”他从案底拿上来一枚,递给楚红绫。
那是一枚细长的锥形炮弹,弹头尖锐如矛,通体黝黑,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弹体上刻着细密的螺纹,底部嵌着一圈铜箍。
楚红绫接过来掂了掂,分量沉得压手。
陈九斤指着地图上海岸线上那些标注了炮台的位置,从长崎到下关,从下关到大坂,每一处都标明了炮位、火炮口径、弹药储备。
“本王要的不是让他们痛,是要让他们沉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张铁山猛地抬起头,王虎臣的手按在太刀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