绫妃低头看着那个孩子。她的脸皱巴巴的,眼睛闭着,嘴微微张着,呼吸很浅,很轻。绫妃把孩子抱起来,手指隔着襁褓轻轻地摸着她的脸。

“是个女儿。”绫妃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
陈九斤在她身边坐下,看着她怀里那个孩子。绫妃问他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。陈九斤想了很久,说叫“幸”。

幸——平安,健康,活得下去。

绫妃把孩子贴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,滴在孩子的襁褓上。

天亮了。绫妃殿的灯熄了。接生婆退了出去,纸门拉上了。殿内只剩下绫妃、陈九斤和那个孩子。绫妃抱着孩子,靠在榻上,问陈九斤今天是什么日子。

陈九斤说十月十七。绫妃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,说她的生辰是十月十七。

陈九斤看着绫妃,看着她怀里那个孩子。十月十七,千代的孩子现在是绫妃的孩子。

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孩子的母亲不是绫妃,外人只知道这是天皇的继承人。她是北朝未来的天皇。

陈九斤把孩子从绫妃怀里接过来,绫妃的手在空中停留了片刻,慢慢放下。

陈九斤解开襁褓,把女儿放进育儿箱里。绫妃从榻上撑起身子,看着那个乳白色的箱子。

“这叫育儿箱。”陈九斤的声音很低,“是救她命的东西。等她在里面住一阵子,身子养好了,再出来。”

绫妃看着显示屏上那些跳动的数字,温度、湿度、心跳、呼吸,她看不懂。她只看懂了那条绿色的线,在屏幕上一跳一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