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彤说能。她蹲在火药桶堆里一枚一枚地拆,动作很慢,手很稳,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。

她把引信拧下来,把火药倒出来,把铸铁外壳拆开。一枚,两枚,三枚。

紫鸢带人去查其他船。每艘船的底舱都藏了炸弹。火药桶堆后面的隔板里面、水桶夹层里面、粮食袋底下,藏了炸弹。

数量不等。旗舰最多,其他船少一些。加起来足够把十艘铁甲舰全部炸上天。

陈九斤站在甲板上,看着那些被押上来的西洋俘虏。一共六十多人,跪在甲板上,低着头。

陈九斤看着他们。

“紫鸢,全都押下去。底舱。分开关押,不许串供。手脚绑上,嘴堵上。”

紫鸢领命,带人把六十多个俘虏押下去。

林语彤从底舱爬上来,浑身是灰,脸上还有一道黑印子。她走到陈九斤身边,说炸弹拆完了,没留一颗。

陈九斤说船上的导航怎么办。

林语彤说她可以用太阳测方向。可能有偏差,但大致方向是对的。

翌日清晨,海面上起了薄雾。

陈九斤站在旗舰甲板上,紫鸢站在他身后。

西洋俘虏被押上甲板。六十多人,手脚被绑着,被亲兵们推搡着跪成几排。

约翰跪在最前面,金褐色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。他的手脚被绑着,嘴巴没有被堵。陈九斤特意让紫鸢把他的嘴松开。

陈九斤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“这里是哪?”

约翰抬起头,蓝眼睛里没有恐惧。“不知道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罗盘是坏的,导航仪也是坏的。我们漂了几天了,我不知道这里是哪。”

陈九斤看着他那双蓝眼睛。“为什么要在船上装炸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