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出列的,是站在最后面的那个穿武官袍子的人。江南总兵周云。

他没有锦盒,没有玉如意,没有字画,没有屏风,没有珊瑚树。

他双手捧着一套书,纸页泛黄,边角卷起,一看就是翻过很多遍的旧书。他在堂中央站定,把书举过头顶。

“王爷,臣没有别的礼物献给王爷。臣写的这套书,献给王爷。”

小主,

陈九斤的目光落在那套书上。他伸出手。

紫鸢走过去,接过书,转身呈给陈九斤。

陈九斤翻开第一页。字迹端正,一笔一画,规规矩矩。

开篇写的是对理学的心得——

诚者,天之道也;诚之者,人之道也。正心诚意,格物致知,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。

他翻了几页,从第一页翻到第十页,从第十页翻到第二十页。

字字句句,都是他当年在明理学堂讲过的。

陈九斤抬起头看着周云。周云还跪在堂中央,腰杆挺得笔直,像当年在学堂里坐在最前排的那个学生。

“周云。”陈九斤叫他的名字。

周云叩首。“臣在。”

“这套书,你写了多久?”

“三年。”周云的声音有些涩,“臣从王爷离开大胤那年就开始写。写了三年,改了无数遍。臣想把王爷教的那些道理记下来,传下去,不让它们失传。”

陈九斤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他的嘴角弯了一下。“这是本王收到的最有意义的礼物。”

周云的眼睛亮了。

陈九斤让他起来。周云站了起来。

陈九斤看着堂中那些官员。

苏州知府低着头,松江知府在擦汗,常州知府不敢抬头,江宁知府攥着手,扬州知府在咽口水。

他们送的玉如意、字画、屏风、白玉观音、珊瑚树、云锦,堆了一地。

他放下周云的书,没有再碰任何一件。

“本王今日累了。”他站起身,“诸位都散了吧。”

官员们跪了一地,恭送摄政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