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墙角落的翠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廊下的兰花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白色。
正房的门虚掩着,烛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在夜色中晕开一团昏黄的光。但陈九斤没有朝正房走去,目光越过回廊,落在东侧那一间独立的小楼上。
楼不高,两层,飞檐翘角,檐下挂着一块匾额——“丽景轩”。字迹娟秀,是丽妃的手笔。
楼上的灯还亮着。烛火从窗纸透出来,把楼上那一方小小的空间笼在暖黄色的光晕里。
陈九斤站在楼下,仰头望着那扇窗户。
窗纸上映着一个窈窕的身影,坐在窗前一动不动。
她在等,等了几天了,从陈九斤回到青萍府那天就在等。她不能出门,不能见人,只能坐在这间小楼上,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人。
陈九斤走上楼梯。楼梯很窄,木板年久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走到二楼门口,纸门没有关严,烛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照在他的脸上。
他轻轻把纸门推开。
丽妃坐在窗前,穿着一件绯红色的褙子,发髻高挽,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。
烛火在她身后,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团暖黄色的光里,衬得她肤白如雪,眉目如画。
她的面前摊着一本书。
纸门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丽妃抬起头,看见门口那个人,手指猛地一颤。书从她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王爷……”
陈九斤走进去,在矮几边坐下。丽妃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她的眼眶红了,嘴角弯着。
“王爷,您终于来了。”
陈九斤说来了。
丽妃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。她等了几天了,从陈九斤回到青萍府那天就在等。
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穿上最喜欢的绯红色褙子,簪上那支压箱底的赤金衔珠步摇。她怕他来了自己不够好看,又怕他不来。
陈九斤伸出手,把她拉进怀里。她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,脸埋在他肩窝里。她哭得没有声音,肩膀却一抽一抽的,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襟。他把她抱紧了些,下巴抵在她发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