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暮,储秀苑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他穿过月洞门时,听见院子里传来承稷的笑声,清脆的,像石子投入静水。
他站在门口看着承稷正蹲在地上逗花猫,小手轻轻摸着猫的脑袋,花猫眯着眼,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
陈九斤走过去蹲在他身边:“承稷。”承稷抬起头:“爸爸,你回来了。”
陈九斤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承稷,爸爸要出趟远门。”
承稷问去哪里。陈九斤说去南边,去打坏人。承稷又问坏人有多坏,陈九斤说很坏,他们想欺负我们。
承稷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猫毛:“那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陈九斤愣了一下:“你还小。”
承稷挺了挺胸:“我不怕。我是皇上。”
陈九斤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好。那你就留在青萍府,替爸爸守着这里。”
承稷点头:“好。”
陈九斤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站起身朝外走去。
南陵,升龙府。
烛火如豆,萧景睿坐在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,紫瞳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,却比从前更加锐利。
他对面跪着一个黑衣探子,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:“大人,青萍府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萧景睿问承稷还在青萍府吗。
探子回答还在。皇上陈承稷一直住在储秀苑,由青萍军重兵把守,陈九斤没有把他送回京城的打算。
萧景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没有送回去,那就有机会。
他又问:“陈九斤呢?”探子说摄政王近日一直在白宫议事,据说是在筹备对南陵用兵的事宜,军机大臣们也陆续赶到了青萍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