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转过身,对身后的兵部尚书徐渭说:“明日议事,敲定出兵日期。”

徐渭拱手应是。

他并不知道,青萍府的夜色里,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他。

绣娘收起针线,吹灭油灯。

王掌柜摘下招牌,关紧门窗。

老周把牛车赶进棚里,喂了草料,蹲在墙根下搓了搓手。

白宫的灯火亮着。

陈九斤坐在案前,面前的纸上画着一张青萍府地图,白宫、储秀苑、周边街巷,每一条路每一道巷都用细笔描得清清楚楚。

他搁下笔,对站在门口的紫鸢说:“本王有预感,南陵人在青萍府有人。你让燕子们去查。”

紫鸢领命而去。她走后不久,厅外的暮色里亮起几盏灯笼,燕子们像散落的露水一样浸入青萍府的夜色,在每一条街巷中无声穿行。

她们看见王掌柜擦招牌时停留的位置,恰好能望见白宫的侧门和灯火明灭的时辰;

她们看见老周蹲在墙根下,用一双卖菜的手量过矮墙根部松动的砖缝。

燕子们没有惊动任何人,她们把看到的一切悄悄记录下来,送回白宫。

紫鸢再次出现在厅门口时,陈九斤正望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。

紫鸢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放在案上:“王爷,查到了。储秀苑西侧的绣娘、城西茶庄的王掌柜、后门送菜的菜贩老周,还有几个行迹可疑的闲汉,都是南陵安插在青萍府的暗桩。他们在这里住了很多年,有的已经彻底融入了青萍府的生活,如果不是燕子们连日盯梢,很难发现他们的破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