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夜路上颠簸了很长时间,直到车轮碾上石板路,他才意识到已经到了锦官城地界。
头套被猛地扯下来时,月光和萧府门前的灯笼光同时灌进眼睛里。
陈九斤眯着眼看见朱漆门柱上那两只铜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门楣上“萧府”两个大字笔力遒劲。
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,力道不大,像在催促一件押送已久的货物,终于到了它该到的地方。
紫鸢走在他身旁,低着头,头发散乱地遮住半边脸。
陈九斤被推搡着跨过门槛。
穿过第一重庭院时,他注意到东侧回廊的守卫布置与三年前几乎一样——十步一岗,西侧假山后果然有暗哨的呼吸声。
萧景睿这人没有变,连守夜的习惯都懒得改。
穿到观月楼时,朱漆廊柱间依旧垂着轻纱,风从廊下穿过,纱帘轻轻晃动。只是这一次没有丝竹声,没有舞姬,没有那尊盛着琥珀色梨花白的琉璃酒海。
萧景睿坐在楼中主位上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,腰间依旧是那枚紫玉带钩,与三年前的装束几乎一模一样。他手中的茶盏正冒着热气,雾气在烛火中升腾。
见陈九斤被押进来,他没有立刻放下茶盏,只是抬起那双紫瞳,隔着几步的距离,慢慢地把目光移到他脸上。
两个人在烛火中对视,像在无声地翻旧账。
“陈九斤,哈哈,当年的陈远陈公子。”萧景睿先开口。他放下茶盏,“别来无恙?”
陈九斤说萧大人还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