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套靛青长衫,布料洗得发白,边角有些磨损,像是被人反复穿过又叠好过许多次。
她不知道这是萧景睿一直留着,还是特意仿制的,但那股气味是旧的——书卷的气味、酒的气味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梨花香。
她挣开绳索。外骨骼的锁扣在袖口无声地弹开。她走到屏风后,一件一件地解开衣带。
假扮楚红绫的衣裳从肩头滑落,露出底下那件银灰色的智能束胸衣。
这是陈九斤在出发前亲手递给她的一件贴身内衬,说是楚红绫也有一件一样的束胸衣。
她曾听陈九斤提起过这件束胸衣的来历。当初楚红绫女扮男装行走南陵,陈九斤特意将这件束胸衣给她,为的是让她的身形在男装下不露破绽。
后来楚红绫发现,这东西不仅能收紧身形,还可以根据她运功的需要调节松紧程度,甚至连激烈的打斗中都不会移位,便一直贴身穿着。
几年下来,那件束胸衣跟着楚红绫走南闯北,从青萍县到沧澜江,从江南到海疆。
同是女武将,陈九斤送了紫鸢相同的一件。
她学着楚红绫用了几回,早已习惯了它与肌肤相贴的触感,以及它对身形的柔韧调整。
此刻她将束胸衣的搭扣从后背解开,银灰色的布料脱离身体时,在烛火下泛过一道极细的光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,胸前的束缚被松开,满满轮廓微微颤动,像被拢在掌心里很久的泉水终于松开手指。
她伸手试了试水温。浴桶里的水还热着,桂花的香气在水汽中浮起来。那件银灰色的智能束胸衣还搁在屏风边的矮凳上,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她踏入浴桶。热水漫过脚踝、小腿、膝弯,水波轻轻晃动着,将她腰际的肌肤包裹在一层温热的丝绸里。
她缓缓坐下,水面没过腰腹,没过脊背,那种被温水一寸一寸拥抱的感觉,像一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松开。
她仰起头,靠在桶沿边,闭了一下眼。
水汽在房间里弥漫,将屏风的轮廓模糊成一道蜿蜒曲折的山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