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杏“噗通”一声跪下,泪如雨下:“姑娘!我生死都是您的人!您去哪儿,我们就去哪儿!我们不怕吃苦,求您别赶我们走!”另外三个丫头也跟着跪下,哭声一片。春杏本就萧府的人,到她这里也是活契,剩下两个丫头是死契的身份,此刻反而成了她们表达忠心的枷锁和纽带。
赵大也叹了口气,躬身道:“姑娘,老汉我也没处可去。这世道,离了主家,更难活。”
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哑奴。他依旧沉默地站在角落阴影里,高大的身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。他没有跪下,也没有说话,只是那双总是浑浊的眼睛,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,竟锐利得像鹰隼,缓缓扫过小满,又似乎在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。他的右手无意识地虚握了一下,仿佛那里本该握着什么东西。
小满看着跪了一地的下人,心中酸楚万分。她狠不下心肠将他们推出去自生自灭。
“可是……那十八贯钱……还有以后……”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。
就在这时,院门再次被敲响!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感。
所有人瞬间噤声,惊恐地望向门口。税吏又回来了?
哑奴的反应最快。他几乎是无声地踏前一步,将小满隐隐护在身后,背脊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,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警惕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。他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,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小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强自镇定问道:“谁?”
门外,传来一个低沉而陌生的声音: “沈姑娘,开门。奉萧翊公子之命,送东西过来。”
萧翊?小满一愣,福安才刚去没多久,这么快?而且这声音……不像石清。
她犹豫了一下,看向哑奴。哑奴目光闪烁了一下,似乎在判断,片刻后,他对小满极轻地点了一下头,但身体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,慢慢移动到门边,示意小满可以开门,但他会在一旁策应。
小满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门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