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初战遭重挫,日寇火力肆虐

三座木箱垒成的矮墙被掀翻,箱盖炸飞,纸包弹药散落一地。红蜡封口的纸包被震裂,黄澄澄的子弹滚进泥水里,有些卡在砖缝,有些被热浪推着往前滑,停在陈远山脚前三步远。他低头看着,没动。

第六发打在西坡斜面反斜面工事上。

那是昨夜两人亲手画线、六名老兵按图施工的位置。炮弹没直接命中基座,却在坡腰炸开,气浪掀翻三道新垒的土垄,裸露出底下未夯实的黄土层。陈远山看见一截竹片飞出来——是孙团长昨日亲手削的护目镜框,蒙着的厚玻璃早碎了,只剩一圈竹边,沾着泥,斜插在坡上。

第七发落在主阵地中央。

沙包堆顶被削去一层,陈远山刚才站的地方塌陷出一个锅盖大的坑,边缘焦黑,冒着青烟。他站在坑边,靴子离坑沿不到半尺。他弯腰,从坑底抠出一块烧软的沙包布,布面熔成胶状,黏在他指腹上,扯下来时带起一丝细丝。

孙团长走到他身边,没说话,只把右手搭在陈远山左肩上,掌心朝下,压了压。

第八发落在东口。

那里是昨夜补给队卸货的地方。两匹骡子被炸得只剩半截身子,肠子拖在地上,混着黑血和草料。一只骡蹄飞到战壕边上,蹄铁朝天,锈迹斑斑。陈远山认得那只蹄铁——昨夜司务长解下它,用油布擦过,说“还能使三年”。

第九发打在断墙缺口旁。

那里本该是第二补给点。现在只剩半堵墙,墙根下躺着三个蓝布药包,其中一个开了口,磺胺粉漏出来,在泥地上摊成一小片惨白。

第十发落在交通壕入口。

孙团长刚才俯身检查过的掷弹筒基座被掀翻,基座底下压着半张手绘图纸,墨线被泥水泡得晕开,只能看清“西坡斜面”四个字,下面画着几道斜线,斜线尽头标着“三寸”。

第十一发落在主阵地左侧。

那里刚由老兵拆开铁丝网卷、一段段拉直铺开。炮弹炸开,铁丝崩断,弹片横飞,一根铁丝甩过来,擦过陈远山左耳上方,割断两根头发。他抬手摸了摸,指尖沾了点血,不多,渗得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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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发落在沙包堆后。

两名老兵蹲着擦子弹的地方。陈远山看见其中一人仰面倒下,胸口凹下去一块,军装破开,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。另一人跪着,手还攥着油布,布上沾满泥和血,正往一颗弹头上擦。他擦了一下,停住,抬头看向陈远山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,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倒,额头磕在沙包上,发出闷响。

陈远山没动。

他站着,看着那人倒下,看着油布从那人手里滑落,看着黄铜弹头滚进泥水里,停在自己靴尖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