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在日军进攻队形的后方,在日军可能的预备队集结区域,在日军靠近江边的补给点附近——
“轰!!!!!!!”
“轰隆隆隆——!!!”
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接连炸开!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,烟柱高达数十米!巨大的冲击波即便在国军阵地上也能感受到!那是150毫米级别重炮炮弹的威力!
小主,
“是我们的重炮!咱们的重炮响了!” 阵地上,不知是谁先狂喜地吼了出来。
部署在黄山侧后反斜面和隐蔽地域的、国军新增援的重炮群,终于开火了!经过前几日紧张的架设、测地和伪装,在炮兵观测员(方慕卿特意加强到前沿的精英)冒着生命危险提供的精确坐标指引下,这些宝贵的重炮,第一次在江阴战场上发出了自己的怒吼!
德制sFH18 150毫米野战榴弹炮和日制四年式150毫米榴弹炮,将巨大的高爆弹丸,以近乎垂直的弹道,狠狠砸向日军纵深。每一发炮弹落下,都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死亡之环,范围内的日军步兵、机枪阵地、甚至轻型火炮,都被瞬间撕碎、抛起。
日军的进攻势头,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,猛然一滞!后续梯队被炸得人仰马翻,组织好的进攻队形瞬间崩溃。前沿的日军失去了后方火力的有效支援和生力军的补充,在国军守军更加猛烈的反击下,开始动摇。
“好!打得好!” 霍揆彰在指挥部里狠狠一拳砸在地图上,“告诉炮队,给老子狠狠地轰!瞄准了鬼子人多的地方轰!”
“杀啊!弟兄们,咱们的大炮发威了!把小鬼子炸回老家去!” 前沿阵地上,军官们趁机跃出战壕,挥舞着手枪鼓舞士气。
守军士气大振。王栓柱的机枪打得更欢,弹壳在他脚边堆成了小山。石头扔手榴弹扔得胳膊发酸,脸上却带着狰狞的笑。连新兵李二狗**,也似乎忘记了恐惧,咬着牙,机械地拉动枪栓、瞄准、射击,虽然大部分子弹不知飞到了哪里。
日军不甘失败,在军官疯狂的督战下,又组织了两次规模稍小的冲锋,但都被国军猛烈的步炮协同火力击退。战场上留下了更多土黄色的尸体。
激战从清晨持续到下午。当冬日的太阳开始西斜,昏黄的光线艰难地穿透硝烟时,日军的进攻终于彻底停了下来。幸存的日军步兵,在烟幕弹的掩护和零星炮火的接应下,丢下满地伤员和尸体,狼狈不堪地退下了山。
枪炮声渐渐稀落,最终只剩下零星的冷枪和伤兵的哀嚎。黄山,依旧牢牢掌握在国军手中。残破的旗帜,在夕阳和硝烟中,艰难地飘扬着。
暮色四合,黄山阵地上,幸存者们开始麻木地清理战场。搬运伤员,收殓战友的遗体,将日军的尸体扔下山崖或集中焚烧。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,混合着硝烟,弥漫不散。
王栓柱靠着烫手的机枪,摸索出半截皱巴巴的烟卷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,却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。石头在默默清点剩下多少手榴弹。李二狗**瘫坐在角落里,抱着步枪,眼神发直,身体还在微微颤抖,裤裆处湿了一片,他自己却浑然不觉。
初步的战报很快汇总到霍揆彰那里,又报到司令部。
“……日军遗尸遍野,初步清点不下八百具,伤者无算,其撤退时丢弃大量装备。估计此战,日军伤亡当在四千九百人以上,其中被我重炮杀伤甚众。其进攻之第13师团一部及第101师团一部,遭此重创,短期内应无力再组织同等规模之进攻。”
“……我黄山主阵地守军,伤亡约五百余人。工事损毁约三成,核心炮台及主掩蔽部完好。弹药消耗颇巨,尤其重炮弹药。新增援之重炮部队表现极佳,观测、射击均甚准确,予敌重大杀伤,我已为其请功。”
司令部里,陈远山听着汇报,脸上并无喜色,独眼反而更加深邃。
“鬼子这次是试探,也是强攻。” 他缓缓道,“吃了亏,但没伤筋动骨。他们在等,等更多的船,更多的炮,更多的人。”
方慕卿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日军番号和可能的增援方向,沉声道:“下一次,恐怕就不止三个旅团了。我们的重炮炮弹……经不起几次这样的齐射。”
刘佳宇叹了口气:“兵员补充也跟不上消耗。南京答应再调一个师过来,但……杯水车薪。”
陈远山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和夜色中隐约可见的、如同巨兽蹲伏的黄山轮廓。山头上,还有未熄的余火在明明灭灭。
“告诉霍揆彰,抓紧时间抢修工事,清点补充弹药,安置伤员。让弟兄们……抓紧时间喘口气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“更硬的仗,还在后头。”
黄山暂时守住了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仅仅是个开始。长江对岸,日军的战鼓,只会敲得更急。
(第383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