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瓮中捉鳖

“手榴弹!招呼那些搭木板的!”

“狙击手!打掉鬼子军官和机枪手!”

许三多像一尊煞神,在阵地上来回奔走指挥。驳壳枪的枪管已经打得发烫。他带来的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,战斗经验极其丰富。机枪手将子弹泼水般洒向冲锋的日军,步枪手精准地点射着试图泅渡的敌人和暴露的军官,手榴弹如同下饺子般落入日军密集的队形。

阵地前,日军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,鲜血染红了断桥的砖石和下方的河水。但后面的日军踏着同伴的尸体,依旧疯狂地冲上来。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,甚至残酷的近距离搏杀。

“营长!鬼子从左边上来了!” 一个满脸是血的排长嘶吼道。

许三多扭头看去,一小股日军不知何时利用弹坑和尸体掩护,摸到了阵地左侧一段被炸塌的矮墙下,眼看就要翻进来。

“跟我上!” 许三多大吼一声,抄起旁边一把沾满血污的大刀,带着几名卫兵就扑了过去。短兵相接,刺刀见红。许三多大刀挥舞,势大力沉,接连劈倒两名日军。卫兵们也悍勇无比,用刺刀、枪托、工兵铲与日军搏杀在一起。阵地左侧瞬间变成了血腥的角斗场,怒吼声、惨叫声、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。最终,这股日军被全部消灭在矮墙下,但许三多身边也倒下了两名卫兵,他自己的胳膊也被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鲜血染红了半条衣袖。

“营长!你受伤了!” 卫兵惊呼。

“死不了!” 许三多撕下布条草草一扎,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再次涌来的日军潮水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没到。日军为了救出峪内的部队,会不惜一切代价。

果然,日军在连续冲锋受挫后,调来了更多重武器。几门九二步兵炮被推到前沿,对着国军阵地猛轰。掷弹筒的弹药更是像不要钱一样砸过来。简易的工事在炮火中不断被削平,士兵的伤亡急剧增加。

“营长!三连阵地被突破了!” 通讯兵带着哭腔喊道。

许三多心里一沉,冲向三连阵地。只见一股日军已经冲过断桥残骸,与三连的士兵绞杀在一起。阵地上一片混乱,刺刀碰撞声、怒吼声、惨叫声响成一片。

“弟兄们!跟老子把狗日的杀回去!” 许三多眼珠子都红了,挥舞大刀率先冲入敌群。周围的士兵见营长亲自上阵,士气大振,纷纷怒吼着挺起刺刀迎了上去。一场更加惨烈的白刃战在狭窄的桥头阵地上展开。刺刀捅进身体的声音令人牙酸,大刀砍断骨头的闷响让人心悸。许三多像一头受伤的雄狮,浑身浴血,大刀所向,日军非死即伤。在他身先士卒的带领下,国军士兵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,硬是将突入阵地的日军一点点赶了回去,重新封闭了缺口。

但代价是惨重的。三连几乎打光,许三多身边能站着的士兵越来越少,弹药也即将告罄。日军新的冲锋又在集结。

许三多喘着粗气,靠在一个弹坑边缘,望着远处再次涌动起来的土黄色潮水,摸出怀表看了一眼,又望了望鹰嘴峪方向依旧激烈但似乎开始减弱的枪炮声。他知道,峪内的战斗还没结束,他这里,就必须钉死!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仅存的、个个带伤却眼神依旧凶狠的士兵,嘶声吼道:“弟兄们!咱们身后,就是鹰嘴峪!咱们的兄弟,正在里面宰鬼子!咱们多顶一分钟,峪里的兄弟就能多杀几个鬼子!今天,就是死,也得给老子死在这桥头上!人在,阵地在!”

“人在!阵地在!” 残存的士兵们用尽最后的力气,发出嘶哑却坚定的怒吼。他们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弹药,上好刺刀,握紧了手榴弹,准备迎接下一次,也许是最后一次冲锋。

就在此时,天空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尖啸——是国军的炮弹!炮弹越过断桥阵地,狠狠地砸在正在集结准备下一波冲锋的日军后续部队中,炸起一片火光和烟尘。日军的进攻势头为之一滞。

是黄山指挥部的炮火支援!陈远山在得知落鹰桥阵地岌岌可危后,毅然抽调了部分本已紧张的炮火,对日军后续梯队进行了压制射击。

这短暂的炮火支援,为许三多部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,也极大地打击了日军的进攻士气。

鹰嘴峪内,炼狱般的景象还在继续,但形势已经逐渐明朗。

经过猛烈的炮火覆盖、两侧火力的交叉绞杀,以及赵铁铮部从“袋底”发起的凶猛逆袭,被诱入峪内的日军两个前锋大队主力,已经遭到了毁灭性打击。谷地中尸横遍野,残缺的肢体、破碎的武器、燃烧的车辆残骸随处可见,鲜血将泥土浸染成暗红色的泥泞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硝烟、血腥和皮肉烧焦的恶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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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军建制完全被打乱,指挥系统瘫痪。幸存的日军士兵,有的三五成群,依托弹坑、岩石或同伴的尸体堆,进行着绝望而徒劳的抵抗。他们用步枪、手榴弹,甚至刺刀和工兵铲,与步步紧逼的国军士兵搏杀。但这些抵抗点很快被分割、包围,然后被国军用手榴弹、炸药包或精准的射击逐一清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