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粗布短褐,灰裙束发,背篓可藏身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,递过去,“这是今日采买清单,墨迹新,纸张粗糙,你若被问起,可照此应答。”
她接过纸条,指尖摩挲纸面,记下字迹排布与笔顺特征。这不是誊抄本,而是原始手记,出自账房小吏之手,笔锋略斜,第三列“干漆二斤”后有个墨点,似笔尖顿住所致。她将纸条折好,塞入袖袋。
“你不必破门。”她说,“只需掩护我行踪。一旦进入,我自会寻路。”
“我只能在外接应。”玄七重申,“若你被发现,我无法救你脱身。违制擅闯三公府邸,主子亦难压舆情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动手。”她盯着他,“我只需要时间与空隙。”
玄七看着她。她站得笔直,脸色苍白,额角还渗着冷汗,可眼神没有一丝动摇。他知道她不是在逞强,而是在计算。每一步,每一息,都在她的推演之中。
“你信我?”他问。
“我信你能完成你的部分。”她答,“至于我自己——我活到今天,靠的从来不是谁的保护。”
玄七垂眸,片刻后点头。“好。明日辰时,我在西角门等你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只将手伸进衣襟,摸出那枚铜牌。龙纹残缺,边缘磨得发亮。她盯着它看了一瞬,然后重新收好。
“你跟了我多久?”她忽然问。
“若我死了,你们会收手吗?”
“不会。”玄七说,“主子要的不只是真相,还有棋局翻盘。你若死,他会另择棋子。但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仍会完成今日之约。因你值得。”
她没回应这话。价值不是由他人评定的,而是由自己夺回的。她只是记下了西角门的位置,推演了从中庭到书房的最快路径,估算着巡哨换岗的间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