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字不识一个,只觉得上面刻着的符文歪歪扭扭,跟鬼画符似的。
他啐了口唾沫,正要再刨,脑子里却鬼使神差地,毫无征兆地哼起了一首不知从哪儿听来的童谣。
“哥哥不怕黑,荷包装猪油,点灯照亮路,妹妹跟我走……”
那调子简单又质朴,是他前些天听邻村走街串巷的货郎教给孙子的。
声音落下的瞬间,异变陡生!
那块被他视作废石的残碑,碑文竟骤然亮起一抹温润的微光!
光芒一闪而逝,仿佛错觉。
可紧接着,老农脚下那片干裂的泥土里,无数早已枯死的断根,竟如枯木逢春般,疯狂地抽出嫩绿的新芽!
芽苗破土而出,迎风便长,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,这片被诅咒了数十年的不毛之地,竟化作了一片青翠欲滴、生机勃勃的稻田!
“老……老天爷显灵了!”老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手里的锄头都扔了出去。
而远处,一个骑在牛背上的放牛娃,正指着天空,用尽全身力气惊呼:“快看!天上的云!那朵云……像一盏灯!”
江南,水乡古镇。
镇口的百年老榕树下,支着一个简陋的茶棚。
林缺放下背上的竹篓,在一条长凳上坐下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,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进山采药的郎中。
茶棚里人声鼎沸,茶客们正唾沫横飞地谈论着近些日子镇上发生的怪事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西头那个山神庙,前几日不是被雷劈塌了吗?也没人去修,可怪就怪在,第二天一早,那没塌的香炉,自己个儿挪了窝,不朝天,不朝地,正正对着村里新开的学堂!”
“这算什么!”另一个跑船的汉子一拍大腿,“县里的王老爷,前几天想按老规矩,征我们村十五到二十的后生去服徭役,你们猜怎么着?王老爷的告示刚贴出来,村里识字的张秀才就另写了一张告示贴在旁边,说吾等自愿共担,不劳官府操心,结果不到半天,全村人自发凑钱,雇了外地的工人去代役!那王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,愣是没半点法子!”
林缺端起粗陶茶碗,默默听着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它变成了一种念头,一种会传染的习惯,一种根植于人心最深处的、名为“我们”的本能。
夜深人静,客栈二楼。
林缺推开窗,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、状若新芽的绿色棋子,轻轻置于窗台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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