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的厅堂中,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唯有那无形无质、却又无处不在的“星寂道则”,如同冰冷的海水,缓缓流动,侵蚀着一切活性,也磨砺着身处其中的灵魂。
姜河盘膝而坐,心神彻底沉入体内那十丈方圆的万象世界。外界残存的星寂之力,在他精心引导下,如同涓涓细流,渗入世界边缘,被那缓缓旋转的归墟暗流所吸纳、包容。
起初,这股力量显得异常“顽固”。它不像其他能量般容易被分解转化,而是保持着自身“终结”、“沉寂”的特性,如同最冷的冰,试图冻结、停滞归墟暗流的运转。归墟之力是万象世界的轮回与净化核心,负责消弭杂质、维持平衡,此刻却遇到了“对手”。
但姜河的万象之道,其核心真意之一便是“包容”。包容并非简单的吞噬,而是理解、接纳、转化,最终化为己用。
他以心神为引,以启明星的“勘破”幽光为眼,仔细“观察”着这股星寂之力的内在结构。那是一种将“运动”趋向“静止”、将“活跃”导向“死寂”、将“存在”引向“虚无”的奇异法则。它并非绝对的毁灭,而是一种极致的“冷却”与“沉淀”,仿佛万物最终、最平静的归宿。
“归墟……轮回的终点,亦是新生的起点……寂灭……极致的沉寂,是否也蕴含着‘静止’到‘极动’的转化可能?”姜河陷入深沉的悟道之中。他不再试图强行改变星寂之力,而是引导归墟暗流去“模拟”其特性。
归墟暗流开始变得愈发深沉、粘稠,流转的速度明显放缓,但其中蕴含的“消解”、“净化”、“轮回”的真意,却在这种“放缓”中,变得更加内敛、更加深邃。仿佛不是力量减弱了,而是将力量压缩、沉淀,蓄势待发。一丝“万物终焉”、“尘埃落定”的寂灭道韵,开始在归墟暗流中生根发芽,并与原有的“轮回”之意缓缓融合。
与此同时,姜河也在梳理、吸收着摧毁怨星魔核时,那强行融合多种力量施展“寂灭诛邪”的感悟。那一指,本质上是以万象本源为基,以启明星辉勘破弱点,以对《血欲天魔经》的破法推演为刃,再融入一丝刚刚接触的星寂真意,形成了一种针对性的、高度凝聚的“终结”攻击。
“力量的对立与统一……《血欲天魔经》的淫邪怨念,与星寂道则的死寂终结,某种程度上都是‘生’的对立面,却又形态迥异……我的万象,当能涵盖这诸般‘灭’之形态……” 他的道境在无声中提升,对“终结”、“寂灭”、“破灭”等概念的理解越发深刻。那十丈世界虽然范围未增,但其内部法则的复杂与完善程度,尤其是“归墟”部分的底蕴,已然更上层楼。他甚至感觉到,若能将此地的星寂道则更深层次地领悟、吸收,或许能让归墟之力产生某种质变,衍生出更具威能的杀招或神通。
不知过了多久,姜河缓缓睁开双眼。眸中混沌与星辉依旧,但深处却多了一丝仿佛能令万物沉寂的幽暗。他身上的气息愈发内敛深沉,若不主动释放,几乎与这死寂的星宫环境融为一体。
他看向身旁。璃月周身月华流转,清冷中带着一种净化后的通透感,显然对太阴之力的掌控更进了一步。罗天则依旧闭目,身上霸烈的枪意时而澎湃如潮,时而沉寂如渊,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关键的蜕变,尤其是其枪意中,隐隐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“破灭”与“终焉”气息,与周围的星寂道韵竟有几分奇异的共鸣。
“看来罗兄收获不小。”姜河心中暗道。罗天的“霸王九枪”本就追求极致的攻伐与破灭,第九枪“归墟”更是其终极追求,此地的寂灭道韵,对他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制的磨刀石。
就在三人沉浸于感悟恢复之时,那被姜河摧毁的怨星魔核所化的灰色凡石,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。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更加隐晦阴邪的波动,如同毒蛇出洞,悄无声息地渗入祭坛下方的星晶地面,沿着某种古老的能量脉络,向着星宫更深处的方向蜿蜒而去……
这波动太过隐秘,连姜河的启明星种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。
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罗天猛然睁开双眼,眼中精光如电,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、更加霸烈、也更添了几分幽暗破灭气息的枪意冲天而起,将周围的星寂之力都逼退了几分!
“哈哈哈!痛快!”罗天长身而起,手握暗金长枪,随意一挥,枪尖划过之处,空间竟留下了一道短暂难以弥合的灰暗痕迹,仿佛连“存在”本身都被这一枪的余韵所“寂灭”!
“第八枪‘弑神’的消耗恢复了大半,对第九枪‘归墟’的感悟也更清晰了几分!”罗天意气风发,看向姜河与璃月,“姜兄,璃月仙子,你们恢复得如何?我感觉前面那老魔头留下的气息越来越淡了,咱们是不是该动身了?”
姜河与璃月也相继收功起身。姜河点头道:“状态已复,甚至略有精进。刘必正先走一步,恐怕在前面有所布置。我们确实不宜再耽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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璃月感受了一下方向,指向厅堂另一端一条更加狭窄、向下倾斜的甬道:“那股最浓郁的星寂道韵源头,以及刘必正残留的微弱血气,都指向那边。应该就是通往‘寂灭星核’的方向。”
三人不再犹豫,稍作整顿,便踏入了那条向下延伸的甬道。
甬道内壁不再是暗银色星辰残骸,而是一种更加致密、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“星殒铁”,其上天然形成的纹路如同冻结的波纹,死寂道韵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雾气,弥漫在空气中,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冰冷的砂砾刮过肺腑。神识在这里被压缩到周身三尺,视线也极为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