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眨着大眼,一副“我懂”的狡黠模样。
温天仁:“……不是。”
—
“温大哥!尝尝我新做的桂花糕!我放了双份糖!甜不甜?”
她捧着一碟糖霜撒得歪斜、卖相朴拙的糕点,满眼期待地凑近。
温天仁看着那甜腻之物,在她灼灼目光下,
终是拿起一块慢慢吃完,继而灌下整壶凉茶:“…甚甜。”
荷儿立时笑靥如花:“我就知道!下次再多放些!”
温天仁执杯的手,几不可察地一颤。
她似一只不知疲倦的欢快雀鸟,整日“温大哥”长、“温大哥”短,围着他打转,
叽叽喳喳分享着她世界的所有:
邻家黄狗新生了崽、街口豆腐阿婆夸她俊、
今日买菜省下两文钱、新学的曲子总跑调…
起初,温天仁极为不适。他习惯了死寂、阴谋、血腥与孤独。
荷儿的明媚、热情与絮叨,于他过于喧闹刺目,
令他本能地绷紧心弦,欲将其推远。
他甚至刻意冷面相对,盼她知难而退。
然荷儿天生一副钝感力,或看不懂他的冷硬,
或看懂了也不在意,依旧笑吟吟地靠近。
她的关切与善意,纯粹得不掺杂质,非是图谋,仅是天性使然,
想对这位看似孤寂、不甚开颜的“温大哥”好。
渐渐地,那冰封的壁垒,终被这涓滴不懈的暖意,蚀开细微的裂痕。
温天仁开始习惯清晨推门时,见她笑嘻嘻递来、有时略显焦糊的早点;
习惯了他静坐看书时,她安静窝在旁边小凳上,歪头临帖,偶尔发出细小懊恼的嘟囔;
习惯了她傍晚强拉他去镇外河边散步,小嘴不停说着白日趣闻,落日将两道身影拉得悠长。
他甚至开始回应那些稚气问题,虽语气仍淡,却添了耐心;
会在她练字习画时,偶尔指点一二,每每切中要害,令她豁然开朗;
会在她端来新“佳作”时,面不改色尝一口,
给出“尚可”或“火候过了”的评语,看着她因一句“尚可”而雀跃不已。
这般琐碎、平淡、充满烟火气的日常,是他两世都未曾真切触摸过的暖意。
前世家族,等级严苛,亲情凉薄,利益至上;今生重生,步步杀机,时刻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