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控诉戛然而止。目光的余光,不经意间扫过了床头那面古旧的铜镜。
镜面虽然有些模糊,却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:凌乱的短发,苍白惊恐的脸,被强行抬起下颌的屈辱姿态……以及,最让她如坠冰窟、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景象——
在她左耳垂上,不知何时,竟然多了一颗米粒大小、殷红如血的朱砂痣!
这绝对不是她原来的身体特征!更诡异的是,那颗朱砂痣在铜镜模糊的光影下,竟隐隐泛着一圈极其微弱的、却无法忽视的淡金色光晕!
与此同时,铜镜也映照出了她身后的窗棂一角。窗外,是连绵起伏、飞檐翘角的古代建筑群,在晨曦薄雾中若隐若现。更远处,一座巍峨的城楼矗立在天际线,城楼上飘扬的旌旗猎猎作响,上面一个巨大的、用古朴篆体书写的字迹清晰可见——
**“聿”**!
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图书馆落地窗的波纹,陌生的房间,香炉的凤鸟青烟,神秘的男人,银色的锁链,钻心的痛苦,体内爆发的金色力量,耳垂的朱砂痣,窗外的古城……无数碎片疯狂涌入脑海,汇聚成一个她无法接受、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:
**她,洛姝,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大学生,真的穿越了!并且,落入了一个充满未知力量、极度危险的境地!**
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惊骇和绝望,钳制她下颌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丝,但那双银灰色眼眸中的审视和冰冷却丝毫未减。他瞥了一眼窗外透进来的天光,声音如同冰冷的计时器,清晰地报出一个日期:
“2023年,9月15日。”(他报出的时间精准对应洛姝的记忆)
紧接着,他另一只手中散去的银色流光重新汇聚,化作一柄尺余长、薄如蝉翼、刃身密布流动符文的银色短刃。短刃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,冰冷的刃锋反射着寒光,直指洛姝的心口。
“现在,回答我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压迫感,银灰色的眼眸紧锁着洛姝苍白的脸,“这里是天启十七年的聿族行宫。你,一个身负金乌血脉的现代人,为何能穿过时空壁垒,从时空裂缝里,掉进我的寝殿?”
天启十七年?聿族?金乌血脉?时空壁垒?时空裂缝?寝殿?
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洛姝混乱不堪的神经上。她的大脑疯狂运转,试图将破碎的信息拼凑起来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,让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“我……咳咳……”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声音沙哑不堪,“我不知道……什么时空裂缝……我在图书馆……看书……窗户……突然起了波纹……然后……就什么都不知道了……”她断断续续地说着,眼神充满了迷茫和真实的恐惧,这并非伪装。
男人的银灰色眼眸微微眯起,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视灵魂。短刃的刃锋又逼近了一分,洛姝甚至能感觉到刃尖传来的、如同实质般的冰冷刺痛感。刃身上那些流动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,散发出灼热的气息,烫得她颈部的皮肤一阵灼痛。
“谎言。”男人的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,“能突破墟界结界,安然抵达此处的,唯有身负古老血脉传承的古族后裔,或者……”他的话语突然顿住,目光如鹰隼般,瞬间锁定了洛姝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卫衣口袋边缘。
那里,一抹属于现代工业文明的、冰冷的金属和玻璃的反光,悄然显露出来。
就在这死寂的、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的瞬间——
“叮铃铃铃——!!!”
一阵无比熟悉、在此刻却显得无比刺耳、几乎要撕裂这凝固时空的电子铃声,骤然从洛姝的口袋里爆发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