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极其熟练精准,指尖蘸着药膏,以一种稳定而轻柔的力道,将药力一点点推入伤口周围。为了看得更清楚,他不得不微微倾身,靠得更近。
洛姝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,拂过她额前的碎发。她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,视线无处安放,最终落在他近在咫尺的手上。那是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,指腹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,此刻却异常稳定而小心地在她手臂上操作着。玄色的衣袖衬得他手腕的皮肤有种冷冽的白。
她从未与一个男子如此接近过。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药香,混合着他身上一种淡淡的、如同雪后松针般的冷冽气息,并不难闻,反而让她因紧张而微快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。
“你…似乎很擅长处理这些?”为了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,洛姝低声问道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一些。
聿战手上的动作未停,语气平淡:“常年在外,难免受伤。习惯了。”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却让洛姝仿佛窥见了他过往岁月中的无数险象环生。这位位高权重的亲王,所经历的远非她所能想象。她不禁想起他之前战斗时那股一往无前、冷冽决绝的气势,以及此刻为她处理伤口时难得的专注与…近乎温柔的细致。
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蔓延。有感激,有对他过往经历的好奇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…悸动。
药力逐渐深入,伤口处那蠕动的黑气仿佛被激怒般,骤然反扑!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传来,洛姝猝不及防,痛得闷哼一声,手臂下意识地一颤。
小主,
“忍一下!”聿战反应极快,握着她手腕的手瞬间收紧,另一只手并指如剑,指尖凝聚起极细微的银色光晕,快如闪电般点在她伤口周围的几处穴位上。
清冽纯净的月华之力透体而入,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,瞬间将那躁动的邪煞之气压制下去。那力量与他渡气时相似,却更为凝练精准,只针对伤口处的邪毒,并不肆意侵入她的经脉。
刺痛感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清凉,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滋润。那灰败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去,重新泛起健康的红润。
洛姝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。他垂着眼睫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。额角似乎又渗出些许汗意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其实…消耗也很大吧?方才一场恶战,又为她疗伤渡气,如今还要耗费心神为她驱毒。
“谢谢…”这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发自肺腑。
聿战抬眸看了她一眼,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在近距离下,显得格外深邃,仿佛倒映着星河。他只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,随即又低下头,继续完成最后的步骤。他从自己内袍上撕下一条干净的白色软布,动作利落地为她将伤口仔细包扎好。
他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她手臂的皮肤,带着微凉的触感,却让她觉得被触碰的地方隐隐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