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住徐贞月的手,指尖终于不再是冰凉。
“嗯,回家。”
马车驶回萍水巷。
一路上,沈培风的话都比寻常多了些,说起最后一场的策论题目,说起自己的思路,语气中都带着松弛与隐隐的自信,更带着对唐家人的感激。
若不是唐家兄弟、长辈对他几乎毫无保留的指导,估计这次会试他真的会毫无头绪。
也多亏了自己来京的这几个月努力刻苦,把许多未曾注意的细节全都赶了起来,不然和其他胸有成竹的举子们相比,真的没什么胜算。
无论他说什么,徐贞月都含笑听着,适时递上温热的茶水,心里也在思索着,是今晚,还是明日,将那封家书上的内容和盘托出?
科考既已结束,无论结果如何,他们都必须共同面对这潜在的风波了。
小院的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
沈培风卸下所有的紧绷,露出倦色,下意识就要靠到徐贞月身边去,好松缓松缓。
但又想到自己在贡院这几日,既不能沐浴,又不能顺畅,科考时周围那腌臜脏乱的环境,或许自己早就已经腌入味儿了,便及时清醒过来,离徐贞月远了几步。
等他收拾好自己,再靠近月儿也不迟。
徐贞月看出他的心思,柔声道:“先去沐浴解解乏,我让人准备些爽口的小菜,咱们慢慢吃。有什么话,歇过来再说。”
她需要一点时间,思考如何开口,才能将此事的冲击降到最低,毕竟身世一事一直以来也是沈培风藏在心底的重要事件。
桃花村的查问,京城的暗流,墨玉背后的身世隐秘,还有如今刚考完的会试结果,以及他们与萧彻这位太子之间愈发紧密的关系......
一切的一切,都将在沈培风科考结束之后,成为他们必须直面的现实。
沈培风走进浴房,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,先是热水淋浴,后又叫人打了一桶热水,进浴桶里泡澡去了。
连续这好几日的科考,今日他才算是好好地沐浴一番。
直到身上也被掺了栀子花香皂水的热水泡入了栀子花香,又淋浴干净后,他才换上干净柔软的衣裳出来。
等他出来时,堂屋里早已是灯火通明,饭菜飘香。
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,却并非油腻大荤,多是清爽开胃的时令果蔬,还有一道炖得酥烂的排骨莲藕汤,并几样精致的面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