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小军说:“李老师,我不怕。我们连刘建国都抓了,还怕几个渔船老板?”
老李笑了笑:“好。小军,你有这个气势就好。”
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,看了又看。
“爸,临海市的案子,和您当年查的案子很像。渔政部门的官员收钱,渔船老板非法捕捞,把海里的鱼捞光了。您当年查这样的案子时,是不是也很痛心?”
信纸上,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:“小军,爸爸这辈子,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。爸爸可能看不到了,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。”
刘小军把信收好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窗外,渔港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,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海面上。刘小军知道,在这片灯火之下,还有更多的秘密等待他去发现,还有更多的腐败分子等待他去查处。
六月二十一日,凌晨四点。临海市,某酒店。
手机铃声在黑暗中炸响,刘小军从睡梦中惊醒,心跳瞬间加速。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,屏幕上的名字是赵志远——省公安厅派驻临海市的工作组组长。
“刘组长,出事了。张德胜跑了。”
刘小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睡意全消。窗外的天还是黑的,渔港的灯火在远处闪烁,像一串串昏黄的珠子。“怎么跑的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天凌晨两点,张德胜从临海港坐渔船出了海。我们的人一直在监控他的住处,但没想到他会从海上跑。他在临海港藏了一艘渔船,深夜出海,等我们发现的时候,他已经出了领海。现在追不上了。”
刘小军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张德胜,临海市最大的渔船老板,孙海交代的主要行贿人之一,跑了。这意味着,很多证据可能被带走,很多线索可能中断。
“王德利和李德海呢?他们有没有动静?”
“王德利还在家里,我们的人盯着。李德海昨天晚上就不见了,他的住处空无一人,可能也跑了。我们正在全力搜捕。”
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“赵组长,立即协调海警和边防,在海上进行拉网式搜捕。张德胜的渔船跑不远的,他的船燃料有限,不可能一直待在公海上。他最终还是要靠岸,只要他靠岸,我们就抓他。同时,加强对王德利的监控,不能让他也跑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刘小军翻身起床,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。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证件,把父亲的信装进口袋,冲出房间。
走廊里,老李已经站在门口了。他的头发有些乱,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,手里拿着手电筒和一件厚夹克。
“小军,我都听到了。张德胜跑了,李德海也不见了。这两个人,一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。”
刘小军点了点头:“李老师,我怀疑有人通风报信。孙海被抓的事,可能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。他们知道我们要查他们,所以提前跑了。”
老李说:“小军,你打算怎么办?”
刘小军说:“先去抓王德利。不能让他也跑了。然后去张德胜和李德海的家,搜查证据。同时,彻查泄密者——谁给张德胜和李德海通风报信的?这个人,一定在我们的内部,或者在渔政局的内部。”
小主,
凌晨五点,王德利家。
王德利的家在临海市的一个别墅区,是一栋欧式风格的独栋别墅,比孙海的家还要豪华。院子里停着三辆豪车——一辆黑色的奔驰G级越野车,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,还有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。别墅的灯还亮着,透过窗帘能看见有人在走动。
刘小军带着人按了门铃。门铃响了很多声,没有人应答。他皱了皱眉,用力拍了拍门。
“谁啊?”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睡意。
“省纪委的。请开门。”
门内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门开了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,穿着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满是惊慌。他就是王德利,临海市第二大渔船老板。
“王德利,我们是省纪委的。你涉嫌行贿、非法捕捞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刘小军出示了证件。
王德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,身体晃了晃,扶住了门框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。一个年轻的女人从楼上跑下来,穿着性感睡衣,看到门口的人,尖叫了一声,捂住了脸。
“王德利,带走。”刘小军说。
两个干部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王德利的胳膊。王德利没有反抗,他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,被拖着往外走。他的情妇扑过来,抱住他的腿,哭着喊:“老王!你不能走!你走了我怎么办?”
王德利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,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。
上午七点,张德胜家。
张德胜的家在临海市的一个高档小区里,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,比王德利的家还要大。刘小军赶到的时候,别墅的门开着,里面一片狼藉——抽屉被拉开,柜子被翻倒,衣服和文件散落一地。
“有人提前来过。”老李蹲下身子,捡起地上的一张纸。是一张银行转账凭证,显示昨天下午,张德胜的账户转出了一个亿到一个境外的账户。
刘小军走到二楼,推开主卧室的门。房间里很乱,床上的被子没有叠,枕头上有明显的压痕。衣柜的门开着,里面的衣服少了一半。地上有一个行李箱,拉链没有拉好,露出里面的现金——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,至少有上百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