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高级别的审问室,四面都是吸波隔音材料,灯光惨白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周伟被特殊材质的束缚带固定在合金椅上,神经阻断剂的药效刚刚过去,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起初有些迷茫,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,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。
苏沐晴亲自坐镇主审,林尘则坐在侧后方的阴影里,轮椅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。他没有参与直接审讯,他的任务是“观察”——用命运的视角,看穿周伟的谎言、恐惧以及灵魂深处可能隐藏的更多秘密。
“周伟,”苏沐晴的声音如同冰碴,敲打着寂静的空气,“你知道为什么带你到这里。”
周伟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:“苏首席,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员,按流程检修装备而已。我不明白,为什么用这种方式对待一个忠于职守的员工。”
“忠于职守?”苏沐晴将微型探头拍摄到的、他植入那枚薄片的清晰画面,投射到对面的墙壁上,“解释一下,这是什么?你的‘职守’里,包括在绝密装备上安装来历不明的异界装置吗?”
周伟看着画面,瞳孔微微收缩,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坦然:“这只是必要的技术改良测试,为了获取更精准的数据。它的作用是为了优化护盾的能量导流……”
“够了!”苏沐晴猛地一拍桌子,强大的气场瞬间充斥整个房间,“那是一个能量引导信标!它的作用是在关键时刻让护盾失效,引导外部攻击!你这是叛国!是谋杀!”
面对苏沐晴的厉声指控,周伟只是沉默了片刻,随即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,那光芒混合着狂热与轻蔑:“叛国?不,你们不懂。你们守护的这个污浊、蒙昧的世界,才是真正的牢笼。我是在执行‘神谕’,是在迎接真正的净化与升华!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迎接‘圣族’的降临,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回归它本该有的、更高形态的秩序!”
他的话语清晰而坚定,没有丝毫动摇,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。
传统的审讯手段,面对这种被彻底洗脑、拥有坚定( albeit 扭曲)信仰的“神眷者”,效果微乎其微。威逼、利诱、情感攻势,似乎都难以撼动其分毫。
苏沐晴的眉头紧紧锁起。她意识到,常规方法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撬开周伟的嘴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林尘,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对苏沐晴说道:“他在说谎,也在说真话。说谎的是关于装置用途的狡辩,说真话的是他的信仰。他的灵魂……被一层厚厚的、扭曲的信仰之光包裹,核心深处,有一道与远方连接的‘信仰之线’。”
苏沐晴心中一动,对林尘点了点头。她改变策略,不再纠缠于具体罪行,而是开始旁敲侧击,询问他关于“圣族”、“神谕”、“净化”等概念的细节,试图找出其信仰体系的漏洞或与其他线索的关联。
周伟似乎很乐于宣扬他的“信仰”,话语中充满了对所谓“圣族”(即异界入侵者)的无限崇拜和对现有世界秩序的极度鄙夷。但他非常谨慎,涉及到具体如何接受指令、组织内还有其他哪些成员等关键信息时,要么避而不谈,要么就用狂热的宗教话语搪塞过去。
审讯陷入了僵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