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渔哭喊着，半个身子已经被拖进了那个黑洞洞的胸腔。

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
那是数据正在被强制抽离、格式化的前兆。

“美味……太美味了……”

怪物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
它肩头的肉块蠕动着，慢慢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老脸。

是被陆燃扇碎、又在这个怪物身上重生的大主教。

大主教居高临下地看着废墟里的陆燃。

眼神里全是猫戏老鼠的戏谑。

“看到了吗？病毒。”

“这里是伊甸。”

“所有的规则、所有的权限、所有的财富，都是主机写的一行代码。”

“我想让你富可敌国，你就是VIP。”

“我想让你一无所有，你连个乞丐都不如。”

大主教指了指正在一点点消失的苏渔，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在抖。

“你想救她？”

“拿钱啊。”

“哦对不起，我忘了。”

“你的钱，刚才被我没收了。”

全城的广播都在回荡着大主教那猖狂的笑声。

废墟里。

陆燃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
就像是认命了。

“陆燃……”秦雪绝望地垂下枪口，“没希望了……那是规则层面的压制……”

“是啊。”

陆燃突然开口了。

声音很轻。

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。

他抬起手，慢条斯理地拍了拍睡衣上的灰尘。

然后把手里那根一直当宝贝的金丝楠木桌子腿，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堆。

哐当。

这一声响，在死寂的教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陆燃慢慢抬起头。

那双原本因为充了钱而变得金光闪闪的瞳孔。

此刻。

正在一点点褪色。

金色剥落。

露出下面那种最原始、最深邃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……

死黑。

“本来我想做个好人的。”

陆燃看着半空中的大主教，嘴角一点点咧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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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笑容不再喜庆，不再欠揍。

而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冷的森寒。

“我本来寻思着，既然大家都讲文明，讲法治。”

“那我就按你们的规矩来。”

“花钱买服务，大家和气生财。”

陆燃一边说着，一边弯下腰。

从苏明远那张破烂的办公桌底下，捡起了一个满是灰尘的东西。

那是一个键盘。

那种几十年前的、按键都已经磨秃噜皮的黑色机械键盘。

“但是吧。”

“你们非要跟我玩赖的。”

“不仅黑了我的钱。”

“还想动我的私人财产。”

陆燃举起那个键盘，吹了吹上面的灰。

呼——

灰尘飞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