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眼笔记本,封面上还留着之前写的三个词:倾听、自然、在场。
现在他又加了一句:“我不是来恋爱的,我是来生活的。”
这句话他写在最后一页,字写得有点大,占了半页纸。
写完之后,他合上本子,轻轻放在枕头边。
衣服已经挂好了,鞋也摆正了。明天要带的东西都在包里,证件、水杯、耳机,一样没落。
他站起身,把桌上的纸条重新压平,又顺手关掉了风扇开关。刚才那一阵风早就停了,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他走到床边,脱掉外套,躺下去。
床垫陷下去一点,熟悉的重量感让他肩膀松了下来。
天花板是白的,灯关了以后更白。他盯着看了一会儿,没数格子,也没想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他只是躺着。
像过去很多次那样,什么都不做,就待在这里。
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必须表现点什么。说话要有梗,做事要有亮点,连沉默都得带着情绪。
可这阵子下来,他发现一件事——
原来不说话也可以是一种回应。
站在那儿不动,也是一种参与。
他想起校园里那次模拟互动练习。朋友问他如果没人理他怎么办。
他当时说,那就等,等到有人愿意开口。
朋友笑了,说哪有这么被动的玩法。
他说这不是玩法,这是态度。
有些人急着证明自己存在,所以他更要慢一点。
不是为了特别,是为了踏实。
手机还在桌上,面朝下。
他已经不再担心它会响了。
七点半,司机准时到楼下,他会下楼,上车,进棚,开机。
到时候镜头打开,灯光亮起,所有人都会看着他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开始,不是那一刻。
是从他决定不演的那天起。
是从他写下“说真话”的那一刻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