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关上的声音还在耳边，陈宇默低头看了眼手里那个小小的奖杯模型，塑料的边角有点硌手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它翻了个面，底座上刻着节目的名字和“年度最佳表现”几个字，漆面有些反光。

车子一路往城外开，窗外的高楼慢慢变成低矮的厂房，再后来连路灯都稀疏了。夏初冉靠在另一边窗边，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电线杆，一根接一根，像是没有尽头。何晴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，一张张抽出来擦手，又顺手抹了下脖子后面。“这地方连风都是土味的。”她说着，把包装纸捏成一团塞回包里。

柳如烟一直没出声，背包带被她拉得很紧，肩也微微耸着。车子颠了一下，她伸手扶了下车顶的把手，指尖碰到金属管时顿了顿，才慢慢收回。

“刚才那扇门，像梦一样。”陈宇默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像是自言自语。

“可不是嘛。”何晴接话，“我到现在都觉得，我们四个还能站一块儿说句话，挺离谱的。”

“你那天差点把我踩趴下。”夏初冉笑了，“合练第一回，你一个转身直接冲我来。”

“那是节奏没卡准。”何晴理直气壮，“谁让你站得太稳，我还以为你是道具。”

“你还好意思说。”陈宇默转头看她，“你念词那次，直接跳过三段，我们都愣了。”

柳如烟轻轻摇头：“我是真紧张。稿子背了二十遍，上台还是忘了一半。”
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陈宇默把模型放进裤兜，拍了拍，“至少我们现在敢站这儿，等下一个开始。”

车子猛地刹了一下，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格外清楚。前方一片开阔地，几辆越野车停在路边，远处是光秃秃的山坡，草皮稀疏，风吹过时卷起一层灰白的尘。

车门打开，一股热风立刻灌了进来。

陈宇默先下了车，脚踩在干硬的地面上，鞋底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，云很少，蓝得发白。夏初冉跟在他后面下来，眯着眼望远处，手不自觉地挡了一下额头。何晴一边往下拿背包，一边小声嘀咕：“这地方连棵树都没有，待几天不得晒脱皮？”

柳如烟最后一个下车，站定后没动，目光扫过四周。地面坑洼不平，角落堆着些木板和帆布卷，看起来像是临时物资点。她把背包重新背好，拉链拉到最上面。

“还以为能住帐篷营地呢。”何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，“结果真是荒郊野岭。”

“节目组可没说要舒服。”陈宇默笑了笑，“要是天天空调WiFi，那还叫什么挑战？”

“说得轻巧。”夏初冉低声说，“真要自己搭帐篷、找吃的，你能行？”

“我能！”他立刻抬手拍胸口，动作太大带起了点灰尘，“以前军训我都活下来了，这点算啥。”

“你那次半夜偷跑回宿舍的事，别以为没人知道。”何晴斜眼看他。

“那是特殊情况。”他咳嗽两声，“再说，现在不一样了。咱们可是正经拿过奖的人，这点自信总该有吧？”

夏初冉没反驳，只是抿了下嘴。柳如烟站在旁边，视线落在不远处一面插着旗子的空地上，旗子被风吹得哗啦响，颜色已经有点褪。

几个人提着东西往集合点走，脚步踩在地上发出闷响。路上几乎没草，只有零星几丛枯黄的植物贴着地皮长着。一只鸟从坡上飞起来，叫了一声，很快消失在远处。

向导已经在旗子底下等着了。他穿着迷彩服，腰带上挂着对讲机和水壶，脸上晒得有点黑，眼神很利落。看到他们走近，点了点头，没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