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。”
声音不对。不是金石撞击的清脆,而是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站在一旁的魏无忌眼皮一跳,手中的刀鞘瞬间探出,像筷子夹苍蝇一样,在半空中截住了那物件。
那是一截上了黑漆的硬木。
全场死寂。
魏无忌把那截木头扔在赵里正面前的尘土里,面无表情:“我昨晚去了赵里正治下的柳家湾。村口的警示铃看着挺威风,风一吹也晃悠。可我爬上去一摸,里面的铜舌早没了,换成了这根木头棍子。”
魏无忌冷笑一声,那是种看死人的眼神:“铜舌卖了换酒钱了吧?上面来查,看着铃铛在就过关;真要有急事,这哑巴铃铛能震醒谁?”
这就是典型的形式主义,糊弄鬼呢。
赵里正像是被抽了脊梁骨,整个人瘫软在地,额头把地面的黄土磕得砰砰响:“林先生饶命!是……是上面的意思!越州府经历司的副使大人说,铜是朝廷管制品,乡野贱民不配用,让我们把铜舌都收上去交差,换个木头的应付……下官也是没办法啊!”
“没办法?”
林昭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赵里正面前,脚尖踢了踢那截木头。
“你可以贪财,那是人性之恶;但你把报警的铃铛弄哑了,那是断了全村人的生路。”
林昭回头冲着铁匠铺那边喊了一嗓子:“老张,起炉子!”
半个时辰后。
一枚刚刚浇铸冷却、还带着烫手余温的铁牌被挂在了赵里正的脖子上。
铁牌是用废铁渣子熔的,粗糙得很,上面只刻了三个字:伪信者。
林昭指着村口的警示柱:“挂着它,在那站三天。让过往的每一个百姓都看看,哪怕你身上穿着官服,只要脖子上挂着这块牌子,你说的话,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。”
这种“社死”比杀头还难受。
赵里正那张老脸紫涨成了猪肝色,羞愤欲死。
他突然大吼一声:“我招!我都招!那副使在柳家湾后山还有个私窖,里面藏的不仅是粮,还有三千斤私盐!我都带你们去!”
这就对了,这就是囚徒困境,只要撕开一道口子,剩下的全是烂泥。
日头偏西,热气稍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