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山林盯着他看了半天,才认出来:“孙大下巴?你咋在这儿?”
那人正是孙大下巴——孙贵。
孙大下巴眼圈红了,走过来,一把抓住曹山林的手:“曹哥,我可算找着你了!”
曹山林愣了:“找我干啥?”
孙大下巴张了张嘴,话没说出来,眼泪先掉下来了。
曹山林看他那样,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他把孙大下巴拉到一边,问:“咋了?出啥事了?”
孙大下巴抹了把眼泪,说起了自己的事。
原来,孙大下巴前几年在县城混日子,开了个小饭馆,本来干得还行。后来交了几个不三不四的朋友,染上了赌钱的毛病,把饭馆输了,媳妇也跟人跑了,只剩下他一个人,租了间破房子住着,饥一顿饱一顿的,日子过得紧巴。
“曹哥,我实在是没办法了。”孙大下巴低着头,“我想跟你进山赶山,行不?”
曹山林看着他,心里挺不是滋味。当年孙大下巴跟他一起赶过山,虽说不是多厉害的猎人,但也是个实在人。后来听说他去县城发财了,没想到混成了这副模样。
“你现在能干啥?”曹山林问。
“干啥都行!”孙大下巴抬起头,“扛东西,跑腿,做饭,我都行!曹哥,你就收下我吧,我保证好好干!”
曹山林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赶山可不是闹着玩的,得吃苦,得冒险,有时候还得拼命。你能受得了?”
孙大下巴咬着牙说:“能!再苦也比现在强!”
曹山林正要说话,院子里突然进来几个人,领头的是个光头,穿着皮夹克,脖子上戴着根金链子,一副混混样。后头跟着几个小年轻,流里流气的。
光头一进来,就冲老李头喊:“老李头,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?”
小主,
老李头脸色变了,赔着笑脸说:“三哥,这个月生意不好,再宽限几天行不?”
光头呸了一口:“宽限?老子宽限你,谁宽限老子?赶紧的,五十块,少一分都不行!”
老李头苦着脸,从兜里掏出钱,数了数,才三十多块。光头一把抢过去,数了数,脸一沉:“就这点?打发要饭的呢?”
老李头都快哭了:“三哥,真就这么多了……”
光头抬手就要打,曹山林上前一步,拦住他:“这位兄弟,有话好好说。”
光头一愣,上下打量着曹山林:“你谁啊?管闲事?”
曹山林笑了笑:“不是管闲事,就是觉得,做生意不容易,何必呢。”
光头哼了一声:“不容易?老子还不容易呢!你少管闲事,滚一边去!”
曹山林没动,还是那副笑脸:“兄弟,给个面子,今天这事儿就算了,咋样?”
光头瞪着他:“给你面子?你算老几?”
曹山林从怀里掏出刚卖皮子的钱,数了五十块,递给光头:“这是五十块,算我替老李头交的保护费。行不?”
光头愣了,看看钱,又看看曹山林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曹山林把钱塞到他手里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兄弟,人活一世,都不容易。能帮一把是一把,何必把人往绝路上逼呢?”
光头看了看手里的钱,又看了看曹山林,脸色变了变,最后哼了一声:“行,今儿个给你个面子。”转身带着人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