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失败。”陈峰打断他,“因为我已经看到了成功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让李维明心里一震。
“李工,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陈峰端起茶杯,“第一,DVD现在最大的成本是什么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专利费。”
“第二,如果有一台机器,画质达到DVD的95%,价格只有DVD的70%,消费者会选哪个?”
“当然是便宜的。”
“第三,如果这台机器完全不用交专利费,国内企业生产一台能多赚两百块人民币,他们会支持哪个标准?”
李维明沉默了。
窗外传来邻居剪草机的声音,嗡嗡地响着。
加州的下午阳光正好,但屋里这三个人想的,是太平洋另一端的产业变局。
“陈总。”李维明重新戴上眼镜,“您需要我做什么?”
陈峰笑了。
……
当晚,李维明在山景城一家中餐馆组了个局。
来了七八个人,全是华人工程师,年纪都在二三十岁。
这些人都在英特尔、AMD、国家半导体这些公司工作。
听说国内来了个要做自主影碟机标准的企业家,都好奇地来了。
饭桌上,陈峰没摆架子,挨个握手听他们自我介绍。
等菜上齐了,他站起身,举杯:“各位,这第一杯,我敬大家。在异国他乡打拼,不容易。”
众人举杯。
一杯喝完,陈峰没坐下,而是从包里拿出几份资料:“第二杯之前,我想请大家看样东西。”
他把资料分发下去。
是EVD的技术方案,还有详细的专利规避分析。
餐馆里安静下来,只有翻纸的声音。
看了大约五分钟,一个叫王磊的年轻工程师抬起头,声音有些激动:“陈总,这个物理格式设计……太巧妙了!完全绕开了索尼的专利墙!”
“还有这个编码算法。”另一个戴眼镜的女工程师说,“用预处理 后处理的方式优化MPEG-2,画质损失不到5%,但能避开三项核心专利!”
饭桌上炸开了锅。
这些在硅谷顶尖公司工作的工程师,一眼就看出了EVD方案的精妙之处。
它不是要做出比DVD更好的东西,而是要做出“没有专利枷锁的DVD”。
“陈总,这个方案……你们做了多久?”李维明问。
“从去年VCD量产就开始了。”陈峰如实说,“总工张明远带着团队一直在做预研,现在缺的不是技术思路,是顶尖人才的加入。”
他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:“各位,我今天请大家来,不是要说服你们回国。我是要告诉大家,国内现在有机会,有大机会。”
“VCD一年卖五百万台,未来影碟机市场会超过一千万台。”
“如果用国际标准,每台交三十美元,一年就是三亿美元,约等于二十四亿人民币。”
“这笔钱,够咱们建十个芯片工厂,养一千个工程师。”
陈峰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:“但如果我们用自己的标准,这笔钱就能留在国内。咱们能做更高端的芯片,能做更精密的光学头,能培养下一代技术人才。”
饭桌上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。
“陈总。”王磊第一个开口,“我年底合同到期,不续了。我跟你回去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那个女工程师说,“我在AMD做处理器设计五年了,一直想回去做点实在事。”
一个接一个,七个人里,有五个当场表态。
李维明眼眶红了。
他在硅谷待了八年,见过太多华人工程师想回国却找不到合适的平台。
今天这一幕,他等了太久。
饭吃到九点多,餐馆要打烊了。
众人站在门口告别,加州的夜风吹过来,带着凉意。
“陈总,我送你们回酒店。”李维明说。
车子驶上公路时,车载电话响了。
九十年代初,车载电话还是稀罕物。
李维明接起来:“喂?……张工?”
张明远从国内打来的越洋电话。
陈峰接过听筒:“张工,什么事?”
电话那头,张明远的声音隔着太平洋传来,有些失真,但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陈总!成了!李工那边发来的最终版解码芯片电路图,和我们自己设计的伺服系统联调,一次通过!”
陈峰握着听筒的手微微用力,但语气依然平稳:“说具体,张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