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影抱紧孩子,用力点头,眼中却满是恐惧:“王妃,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有人想通过孩子做文章,不碍事,已经解决了。”沈清弦没有说实话,只是温声安慰,“你按我说的做,按时喂药,他会好起来的。”
安抚好苏清影,沈清弦回到正屋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王妃,”墨羽低声道,“要不要属下带人去周家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沈清弦在桌边坐下,提笔蘸墨,“李文渊想玩阴的,我们就陪他玩。不过……”
她写下几行字,将纸条折好递给墨羽:“用最快的信鸽,把这封信送到杭州,交给听风阁的陆明远管事。告诉他,按计划行事。”
墨羽接过信,没有多问,立刻转身去办。
云舒和秦峰站在一旁,看着沈清弦沉静的侧脸,心中那股不安渐渐平复下来。王妃总是这样,越是危急,越是冷静。
“云舒,”沈清弦又铺开一张纸,“给京城的陆青主编写信,把工坊失火的疑点、周家资金异常、漕帮帮主遇刺的内情,全部写清楚。不用修饰,如实写。”
“王妃是要……”云舒迟疑。
“李文渊想用舆论压我,我就用舆论反击。”沈清弦眼中闪过锐光,“《商询》的影响力已经不小,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,江南这潭水有多浑,周家在这潭水里扮演了什么角色。”
她顿了顿:“另外,以我的名义发布公告:凡在工坊火灾中受伤的女工,医药费全包,养伤期间工钱照发。愿意继续干的,等工坊重建后优先录用;想离开的,发三个月工钱作为补偿。”
秦峰眼睛一亮:“王妃仁厚!这样一来,女工们的心就稳了!”
“不止女工。”沈清弦继续道,“周家不是想逼我们放弃工坊吗?明天一早,秦管事你就去工坊原址,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——工坊不仅要重建,还要扩大规模。所有参与重建的工人,工钱加倍。”
“这……”秦峰有些担忧,“王妃,资金方面……”
“资金我有。”沈清弦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,“这是五万两,先从安泰钱庄江南分号支取。不够再说。”
云舒接过银票,年轻的脸上满是郑重:“云舒明白,这就去安排。”
众人各自去忙,屋里只剩下沈清弦一人。她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夜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白玉镯——那是太后给的,见镯如见太后。
刚才净化那丝黑色气息时,她感觉到灵蕴露消耗了不少。好在体内灵源珠运转正常,只要今夜好好休息,应该能恢复。
只是……李文渊的黑巫术比她想象的更诡谲。这次是针对她,下次呢?会不会针对煜儿?
想到京城那个同样柔弱的孩子,沈清弦心头一紧。她必须尽快解决江南的事,早日回京。
明天,她要去拜访漕帮洪玉娘。两个女人,在这男人为尊的世道里,要联手搅动江南风云。
前路艰险,但她别无选择。
雨声潺潺,夜色如墨。
而在城西宅子里,李文渊正对着一面水镜。镜中映出的影像模糊不清,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
李文渊脸色阴沉:“被发现了……沈清弦,你果然不简单。”
他身后的黑衣人低声道:“主上,还要继续吗?”
“继续。”李文渊冷笑,“不过换个法子。周家那边……可以动了。告诉周老爷,要么按我说的做,要么……他儿子走私私盐的证据,明天就会送到官府。”
“是。”
黑衣人退下后,李文渊走到窗边,望着城南的方向,眼中闪着疯狂的光。
“沈清弦,游戏才刚开始。我倒要看看,你能护住多少人。”
窗外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他脸上狰狞的笑容。
雷声滚滚而来。
而同一时刻,沈清弦忽然心口一悸,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。她捂住胸口,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她走到桌边,提笔想给萧执写信,却不知该写什么。告诉他江南的凶险?告诉他李文渊的阴谋?不,他已经在京城承受够多压力了。
最终,她只写下寥寥数语:“执之安好?煜儿安好?江南一切尚可,勿念。清弦字。”
墨迹未干,窗外雨声更急。
这一夜,金陵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