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接端起药碗一饮而尽，然后俯身，抬手捧住他滚烫的脸颊，不由分说地低头，将那极苦的液体渡入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口中。

药汁的苦涩瞬间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。

霍翊彻底僵住，瞳孔因震惊而放大，喉结下意识地滚动，将那混合着她气息的药汁咽了下去。

霍翊条件反射般回吻了她，药汁在两人之中弥漫。

一吻毕。

顾清澜稍稍退开些许，呼吸微促，唇瓣也染上了一抹药液的深色。

小主，

她看着他，轻声问：“还苦吗？”

霍翊像是被钉在了原地，灼热的目光死死锁住她近在咫尺的脸。

半晌。

他猛地抬起因乏力而微颤的手，用拇指指腹有些粗糙地擦过她湿润的唇角，抹去那点残渍。

他眼底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，高热让他的思维有些迟缓，却让某种压抑已久的真实冲动破土而出。

“我骗你的。”

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声。

霍翊声音哑得厉害，“这算什么苦。”

他的拇指仍停留在她唇角，眼神却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血腥场面。

“上辈子在某次战役，子弹卡在肋骨里，没麻药，硬撬出来的。”

他语气平淡，却透着坦诚。

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，唯有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泄露了真相，“那才叫苦，比这苦十倍。”

这话不像撒娇，倒像是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将他从不示人的伤疤和脆弱，混杂着此刻病中的依赖，赤诚地、笨拙地展露给她看。

他不是嫌药苦。

他只是想要她，想要她的关注，她的触碰，她的心疼。

他想回到两人的甜蜜时光，而不是疏离合作的方式。

夜色深沉。

床头小灯的光晕柔和洒落，笼罩着霍翊因高热而终于沉静的睡颜。

确认他彻底睡熟，顾清澜轻轻坐回床沿。

她手指凝起一缕肉眼难察的淡金微光，小心翼翼点在他微烫的太阳穴上。

灵力如细腻涓流，缓缓探入。

这一探，却让她心下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