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前有狼后有虎

她还恨永昌帝吗?这是当然的。但更多的,是一种鄙夷和冷笑——

呵,原来,你也不过是个被时势裹挟、困在龙椅上的可怜虫,一个优柔寡断、试图平衡各方却往往弄巧成拙的……无能之辈。

穆希在心中冷冷地给出评价,前世穆家的悲剧,固然有功高震主、树大招风、皇帝猜忌的缘故,但何尝不是这位帝王自身无能,无法真正掌控朝局所致?

将他从天子的神坛上拉下来,剥去那层至高无上的光环,穆希忽然觉得,她想要复仇,或许真的没有那么难。

穆希放下茶杯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规律的轻响,烛光映照在她沉静的侧脸上,能让人瞧见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。

呵,不管是哪号仇敌,大家都走着瞧。

沈府内,先前那场充斥着血腥与嬉闹的“盛宴”早已草草收场,留下的只有未曾打扫干净的血迹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。

沈崇山从宫中回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周身萦绕的暴戾之气比地牢里的刑具更让人胆寒。

小主,

他一路疾行回到书房,身后的下人皆屏息凝神,不敢靠近分毫,然而,紧闭的房门并没能关住他那滔天的怒火。

只听“砰——哗啦——”一阵巨响,书房内传出瓷器碎裂和木器垮塌的刺耳声音,昭示着里面正经历着一场疯狂的破坏。

几个守在院外的仆役吓得浑身一抖,互相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,生怕被里面的风暴波及。

闻讯匆匆赶来的沈淼刚走到院门口,就被这动静吓了一跳。

她提着裙摆,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房门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——名贵的青瓷花瓶碎了一地,紫檀木的桌案被掀翻,书籍公文散落得到处都是,而她的兄长沈崇山,正胸膛剧烈起伏地站在废墟中央,双目赤红,喘着粗气,如同一只发疯的野兽。

“哥……?”沈淼试探性地叫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她从未见过兄长如此失态,即便是在朝堂上遭遇政敌攻讦,他也总能维持表面的冷静。

沈崇山猛地转过头,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沈淼,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扭曲:“废物!沐辉废物,沈裘废物,到他妈的是废物!奇耻大辱!奇耻大辱!!我沈崇山何时受过这等羞辱!竟然……竟然在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手里着了道!”

他越说越激动,一脚踹开脚边的碎瓷片,碎片飞溅,吓得沈淼后退了半步。

“她算个什么东西!那个小贱人!她竟敢,伙同顾玹那个杂种……她竟敢让我……让我在陛下面前颜面扫地!官职被剥,俸禄被罚,庄园被查,还要我去给她赔礼道歉!这口气,我如何能咽得下!”

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些话,额角青筋暴起。

沈淼在来的路上已大致听说了宫中发生的事,此刻见兄长如此,她心中对穆希的怨恨也疯狂滋长。

她走上前,扶住沈崇山因的手臂,眼神阴毒:“哥,那小贱人确实该死!一次次对我们蹬鼻子上脸!此仇不报,我沈家日后如何在京城立足?”

沈崇山呼哧呼哧地喘着气,眼神中的疯狂渐渐染上一层阴鸷,他死死攥着拳,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
沈淼见状,知道兄长正在谋划报复,她压低声音,如同吐信的毒蛇,继续说道:“哥,你别生气了,陛下也没实质性的重罚不是么?想来就是还有所忌惮。这京城,说到底还是我们四大家族的天下。咱们弄她一次不成,便再来一次!总能找到机会,让她万劫不复的!呵,她要我们去赔礼道歉,那看她受不受得起我们的大礼了!”

沈崇山没有立刻回答,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良久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,带着彻骨的寒意:“我要让她……比死更难受。”

书房内,兄妹二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绝与阴谋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