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哒哒——
一骑如流星般冲破官道烟尘,马背上哨骑脊背插着三支羽箭,鲜血浸透战袍,嘶声力竭的吼声割裂了黄昏:
“炎军——已破外城!正向内城杀来——!!”
话音未落,人马俱竭,重重栽倒在城门之下。
“烽火!快传烽火!”内城守将王镇横刀大喝,话音未落,却见身侧寒光乍现。
噗嗤!
一柄腰刀自他肋下贯穿而出。握刀者正是副将赵康,此刻面色平静如水,唯有眼中掠过一丝决然寒芒。
“你们……”王镇踉跄转身,视线所及,城墙上已接连绽开血色——七八百名士兵几乎同时拔刀,精准地刺入身旁同袍的后心,他们都被策反了。
赵康抽刀振血,自怀中扯出一段白麻,利落缚于左臂,“开城门,迎王师!”
“迎王师!”四周围叛军齐声低喝,白巾如雪纷纷缚上手臂。
………………
内城外。
如霜似雪的白甲漫过外城残垣,森森如移动的冰川。百战穿甲军阵列肃杀,马匹喷鼻声都压得极低,只闻铠甲摩擦的细密金属声。
军阵前,主将血虎首望向已然洞开的城门,微微颔首。
“进。”
命令轻落,上万百战穿甲军却骤然爆出震天吼声:
“风!风!风!”
如雪崩,如潮涌,白色洪流穿过京城内城门洞,兵锋直指最后一道屏障——皇城。内城街道两侧,不少守军默然褪去战袍,臂绑白巾垂首而立,任由那一片寒彻的白色从身旁席卷而过。
皇城角楼上的烽火这才迟迟燃起,在黑夜里撕开一道惶恐的赤红。
————
大梁皇城,玄武门外。
神京城破的烟尘尚未落定,大炎皇帝的兵锋已直抵梁国最后的心脏——皇城。
如果说神京的城墙是巨人的身躯,那么眼前这座皇城,便是巨人怀中紧握的、以最坚硬的骨骼铸造的宝石。
城墙高达近三十多米,远非外城可比,青黑色的墙砖在血与火的余晖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墙基厚重如山脉根基,顶端可容二十马并行,垛口如龙齿森然,敌台箭楼星罗棋布,彼此以飞桥勾连。
一条引活水而成的宽阔护城河环绕如带,河面在斜阳下泛着冰冷的粼光。
这已不似人间城墙,倒像是从险峻山崖中直接雕凿出的天堑。即便是武林中那些踏雪无痕、飞檐走壁的顶尖宗师,面对如此高度与光滑墙面,若无借力之处,怕也要望而兴叹。
城墙之上,梁国最后的菁华与死士汇聚。
梁帝萧景琰已褪去朝服,换上一身暗金色的简易戎装,外罩先帝御赐的玄色蟠龙斗篷。
他立于乾元门正门的城楼前,腰背依旧挺得笔直,脸色在城头火把的跃动光影中,显出一种病态的潮红与蜡黄交织的色泽,唯有一双眼睛,亮得惊人,如寒潭深处的两点星火。
小主,